亨利与母亲安妮特的亲密母子关系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亨利·德坦布尔与安妮特·琳·罗宾逊有着亲密的母子关系,根植于一个充满关爱的家庭;在这个家里,音乐既是家族的职业,也是表达关怀的方式。亨利六岁时,安妮特因车祸去世,这段亲情遂成为长存的印记,而不是一段已经结束的童年关系——亨利记得她,也通过时间旅行再次遇见她,并一次又一次回到夺走她的那场事故。
家庭与早年的亲密关系
安妮特是一位备受赞誉的歌唱家,嫁给了小提琴家理查德·德坦布尔。亨利称父母都是音乐家,并回忆父亲后来仍在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不过安妮特去世后,父亲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劲头。因此,车祸前的家庭生活在亨利记忆中,是由共同的艺术工作、旅行和相互关爱构成的世界,而不只是他丧亲经历的背景。
音乐也展现了母子间的亲密。尽管父母希望亨利或许也有音乐天赋,他却没有。他们一家准备外出的一天晚上,亨利假装在读乐谱。安妮特坐到他身边帮忙;这番尝试变成了玩闹——她唱歌,亨利兴致勃勃地加入却走了调,父母则和他一起欢笑、跳舞。电话打断了这一刻,但这个场景仍浓缩地呈现出他们的家庭生活——即使亨利无法分享父母的本领,他们仍把专业艺术化作接纳他的方式。
亨利五岁生日的庆祝结束后,他躺在床上迟迟未睡。安妮特坐到钢琴前,理查德拉起小提琴,两人一起为他演奏了很久。这不是一场演给观众的音乐会,而是父母专为他倾注的关爱;他们一直演奏到安妮特前来查看儿子是否睡着。在亨利的回忆里,音乐因此与受到照料密不可分——即使灯已经熄灭,母亲的歌声和父亲的琴声仍让房间仿佛有人陪伴。
安妮特的人生与亨利的记忆
亨利的记忆既保留了安妮特作为母亲的一面,也记下了她作为艺术家的生涯。他记得自己年幼时听她在芝加哥抒情歌剧院演唱,也记得演出结束时理查德兴奋不已。他还记得,自己在客人面前背诵布莱克的《猛虎》后,她一把将他抱起;他坚持要把脸颊上她留下的口红印保留着,她便亲吻他。其他记忆片段则来自日常生活——理查德推着亨利荡秋千时,安妮特在公园里看着他;亨利还是婴儿时,她坐在他身边轻声唱歌,一边做着细小的动作,一边研读乐谱。
亨利长大后,非自主的时间旅行让他得以进入一些场景;若非如此,他只能从童年记忆中认识这些往事。他见证安妮特的事业逐渐发展,从小角色和替补出演《阿依达》,到演唱《卡门》并与家人一同旅行。她的录音和演出带着一家人前往伦敦、巴黎、柏林和纽约;六岁时,亨利与祖父母一起观看林肯中心的电视转播演出,却难以相信台上的歌唱家就是自己的母亲。这种回望让他对她的人生了解更多,却无法恢复她去世所截断的日常生活连续性。
时间旅行也让亨利得以看到自己出生前后父母相处的情景。他看见他们散步、在餐馆用餐、去看电影,有时也带着还是婴儿的自己。他们看起来年轻、事业有成,感情深厚,常常相互触碰,步调一致地同行。安妮特的关爱体现在具体而反复的举动中——用婴儿车带亨利去公园,牵着他的手,一起留意周围任何移动的事物,还会做鬼脸或摇玩具逗他。年长后的亨利可以见证家人之间的亲密,但父母并不知道,偶尔出现在他们附近的男子正是来自未来的儿子。
车祸与转折点
安妮特在圣诞前夜去世,那时亨利六岁。理查德当时在维也纳安排公寓,因为一家人预计要搬去那里;安妮特和亨利准备先到机场接他,再继续前往探望亨利的祖母。结冰的道路上,一辆由略有醉意的司机驾驶的红色克尔维特撞上了一家人的1962年福特Fairlane,将车推向一辆载着废金属的卡车。轿车撞上卡车,一块钢板穿过挡风玻璃,致安妮特死亡。
亨利在车祸发生时穿越了时间,因此幸存下来。他后来告诉克莱尔·阿布希尔,自己看着车子驶向卡车,随后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基本没有受伤,却惊魂未定。他的衣服留在车里,自己则被人发现时赤身露体,警方因此无法弄清他遭遇了什么。亨利认为,这次时间位移是极度恐惧所引发的反应,但这段经历并未让他逃离丧亲之痛——它使他脱离撞击现场,却把他带到了事故之后。
这场车祸与亨利的时间旅行状况密不可分。安妮特去世十九周年那天,亨利坐在梅多拉克宅邸的地下室阅读室里,知道二十五岁的自己当晚会在芝加哥大量饮酒,随后被送往慈悲医院。这个日子让他再次想到母亲,而他的思绪也从对她的记忆转向时间旅行带来的反复重逢。他曾有几次与她谈论日常琐事,跟着她穿过公共场所,也看过她演唱;他还见过她与理查德在一起,以及她陪伴还是婴儿的自己。这些相遇为他留下的认识,不止于童年记忆可能保存下来的柔化片段,却不能让他进入父母的意识,也无法消除母亲离世造成的分离。
重现、哀恸与传承
亨利将安妮特的死称为其余一切围绕着发生的关键事件。这种说法并非表示哀恸会结束或能够被克服,而是体现了这场事故如何反复支配他的时间旅行经历。他从不同位置遇见事故现场,曾出现在车里、灌木丛后、桥上和树上。他也重回事故后的情景——他从附近的加油站打电话到机场,让理查德赶往医院;他看着父亲到来,并把毯子披在年幼的自己肩上。目击者、参与者和后来成为儿子的身份彼此交叠,结局却始终不变。
因此,这段关系的特点是不对等——亨利能够回到母亲的人生中,却无法与她恢复共同生活。他一再回去,得以鲜明地记住她的举止和声音,却也因此一次次直面她已不在人世这一不可逆的事实。安妮特之死不只是亨利记忆中的家庭悲剧,也是他用来解释自身人生为何仿佛围绕一场丧失旋转的事件;他能从许多方向接近这场丧失,却永远无法改变它。
这种丧亲模式也回荡在这个家庭之中,但并非同一经历的简单重演。亨利担心自己的状况可能遗传,因此这份恐惧影响了夫妻二人最初对生育的期待;在亨利决定接受输精管结扎手术后,克莱尔意外怀孕,这个消息迫使他们把彼此冲突的时间线摆到明面上。女儿阿尔芭后来得知亨利在她五岁时去世;年幼的阿尔芭遇见年长的自己时,年长的阿尔芭嘱咐她不要告诉母亲。在这几代人之间,关于丧失的消息以不同步的方式提前到来。安妮特之死仍是亨利记忆盘旋的原点,而下一代也必须面对预知、缺席与亲情带来的种种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