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与父亲理查德的疏远与和解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亨利·德坦布尔与理查德·德坦布尔的关系虽以疏远为特征,却并未就此止步——亨利准备与克莱尔·阿布希尔结婚时,一次气氛紧张的探访成了理查德承认过往、并把母亲的戒指托付给儿子的契机。他们的和解仍然克制而不完整,但这些戒指将一段沉默的往事化为传承与关怀的举动。
疏远与调和
理查德不愿见克莱尔,使亨利很难向他介绍她。亨利解释说,他曾多次提出带克莱尔去看父亲,但理查德总是拒绝。金太太(亨利家的邻居)出面协调,告诉亨利不要再提这件事——他应该来她家,理查德也会过来。她提议做一道杏仁鸭,用自己家中的熟悉氛围促成亨利和理查德一直未能自行安排的会面。亨利明白,金太太知道如何缓和这场社交僵局;理查德或许待儿子不好,却会为了帮助亨利长大的金太太而尽力赴约。
金太太也让婚事成了可以公开谈论的话题。她问亨利什么时候结婚时,他笑了起来——并非因为这个想法荒唐,而是因为她猜中了他此行的缘由。他是来向父亲索要母亲的戒指的。他告诉金太太,自己相信克莱尔会接受求婚,但并非完全确定。这段交谈将家族传承置于亨利迈向婚姻的努力中心;甚至在他还没能直接向理查德谈起这个打算之前,便已如此。
探访理查德的家
后来的一次探访,从理查德家中的状况显现出他退缩所带来的代价。房间杂乱不堪——地上铺满文件和报纸,书籍与音乐收藏日渐减少,钢琴蒙尘,窗台上还留着一瓶枯萎的剑兰。损害既发生在家庭生活中,也发生在父子关系中;这所房子呈现出生活日渐局促、每况愈下的痕迹。理查德坐在厨房里望着河。他没有转身迎接亨利,亨利坐下时也没有看他,但他没有离开。亨利把父亲没有离开视为两人可以交谈的许可。
理查德的双手揭示了言语未曾说明的后果。亨利问他出了什么事,理查德便伸出双手,双手颤抖不止。酗酒数十年后,他已经无法拉小提琴;医生告诉他,神经受损,不会恢复。失去演奏能力影响重大,尤其因为音乐演奏曾是理查德生活的核心;但这一事实是通过双手的颤抖和理查德简短的回答显露出来的。亨利立刻表现出关切,而这次相见也清楚表明,理查德的衰退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儿子无从介入的情况下发生的。
婚姻、哀伤与母亲的戒指
亨利最终告诉理查德,自己要结婚了。这个消息引起了父亲的注意。理查德问克莱尔是谁,亨利便给他看了一张克莱尔在灯塔海滩的照片。理查德仔细端详照片。这张照片让他得以见到那个他一再拒绝会面的女人,也让亨利的未来在一场笼罩于理查德的孤独与失落之中的谈话里变得具体。
谈话转向亨利的母亲,以及理查德与她共同度过的岁月。亨利质问父亲为何任由哀伤支配自己的生活;理查德的回应是在厨房桌旁哭泣,低下头,而亨利仍陪在他身边。亨利从浴室拿来卫生纸,理查德接了过去。之后,两人并肩坐了几分钟。这一幕没有抹去他们之间的伤痛,却改变了这次相见——亨利的愤怒与理查德的悲伤共处一室,谈话也没有因此中断。
接着,理查德取回了戒指。他踉跄着走进卧室,回来时拿着一个小缎袋和一个深蓝色的珠宝盒。里面有两枚属于亨利母亲的戒指。理查德拿着戒指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放到亨利合拢的手掌中。亨利认出那枚祖母绿订婚戒指,也明白这些戒指应该戴在手上。理查德把戒指交给儿子,以信任之举将亨利母亲的记忆与亨利希望和克莱尔开启的婚姻联系起来。
尚未完成的和解
这场和解确实发生了,却并不全面。理查德并没有变回亨利希望自己曾拥有的那种父亲,而多年来的酗酒与疏远仍是他们共同历史的一部分。这份礼物并未修复理查德衰退所造成的后果;它只是在这段受损的关系中建立了一个明确的联结点。他愿意让亨利看见戒指并将其交出,是通过行动而非长篇表白表达的。
后来有关亨利与克莱尔尝试生育的叙述,又将这份家族传承与另一种不确定性并置。克莱尔回想,她曾不去思考亨利的时间旅行状况是否可能遗传、会不会影响他们生育的机会,因为她全心投入对孩子的渴望。这并非亨利与理查德之间的又一段经历,却让家族故事延伸到父子关系之外——传承下来的不只是戒指这样的物件,也包括一个问题——什么能够遗传,以及一个家庭能否预先知晓。
在家族故事中的意义
理查德在亨利生命中的角色,既受缺席影响,也保留着未曾消失的依恋。他一再与克莱尔保持距离,也永久失去了演奏音乐的能力,但并未彻底疏远亨利。金太太的介入促成了联络;亨利宣布婚讯,为这次会面赋予了目的;而戒指则成为会面的最明确成果。每个环节都推动着这段关系向前,却没有暗示他们共同的过往已经消失。
这些戒指也让和解有了具体形态。它们先由亨利的母亲传给理查德,再由理查德传给亨利,将家族的过去带入亨利与克莱尔计划开启的未来。理查德无法挽回那些未能陪伴儿子的岁月,亨利也无法找回自己本可能拥有的父亲。理查德能做的,是把属于亨利母亲的东西交给儿子,让它在一段新的婚姻中戴在手上。因此,这段关系的变化并非简单复原,而是父子之间一次有限却意义深远的交付与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