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去世并留下最后一封信
星期四谋杀俱乐部伯纳德·科特尔的死和最后一封信,让一场私下的危机公之于众——死前,他告诉乔伊斯自己打算结束生命,并坦白自己对阿西玛的一部分骨灰做了什么。这封信既是告别,也是道歉,更是试图弥补过错。他信中的私密细节——床边的药片、一瓶留待雨天享用的威士忌、乔伊斯插在牛奶瓶里的鲜花——让他的绝望与塑造了他最后几日的友谊和悲痛密不可分。
发现与读信
乔伊斯走近伯纳德的公寓,起初在门外踌躇,设想着他没有回应的种种寻常理由。她用备用门禁钥匙进入大楼后,爬上楼梯,发现门上用胶带粘着一个信封。伯纳德在信封上写了她的名字,并在名字里的圆圈中画了张笑脸。即使在死亡门槛前,这个小小的点缀仍保留着他一贯的含蓄,让人摸不准他的心思——乔伊斯知道这封信事关重大,但信封上的第一个印记却显然出自他手。
乔伊斯开始读信时,这一幕便成了众人共同见证的时刻。罗恩把手放在她手上,告诉她慢慢来;伊丽莎白、罗恩和易卜拉欣·阿里夫静静地听她读信。乔伊斯颤抖的声音和朋友们的克制,表明这封信并非一份被独自读到的私人文件,而是一条在关心她、也认识伯纳德的人们陪伴下传达的信息。
伯纳德告诉乔伊斯,他已经把门闩上,说自从搬进来后,他从未这样做过。他预想自己会躺在床上,至于自己看起来是否安详,就留给救护人员判断。他还设想乔伊斯或许会想来道别,但也明白,由于她不是家人,可能不会获准这样做。乔伊斯后来告诉大家,她没能见到他,并轻声纠正了他的猜测——来的是女性救护人员,不是男性。这个细节为告别增添了痛苦而平实的限制。伯纳德能预料到两人会被分开,却无法决定分离的方式。
计划中的告别
伯纳德身边放着他打算服下的药片,以及一瓶留存已久、准备留待雨天享用的拉弗格威士忌。他把周围的灯一盏盏熄灭描写成死亡将近的意象,让普通的夜晚渐深化为死亡临近的图景。宏大的宣言并没有让这一幕变得遥远——留存的威士忌、床铺和乔伊斯给他买的鲜花,都让它保有日常生活的质感与具体细节。
鲜花插在牛奶瓶里,因为伯纳德知道乔伊斯明白他不喜欢花瓶。它们因此不只是装饰,而是两位朋友之间早已形成的熟悉感的印记;它们与药片并置,也让陪伴和计划中的孤独同时进入画面。伯纳德说,在死去之前,他必须把整件事都告诉乔伊斯。这封信从告别转向坦白,也改变了它的目的——它不仅讲述他打算做什么,也试图揭露那些他一直没能弥补的过错。
坦白与未能实现的弥补
伯纳德在信中回忆,最初那阵痛苦过去后,他开始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严重性,并称之为自私且自以为是。他曾考虑挖出老虎形茶叶罐,乘公共汽车把它带到费尔黑文,放出阿西玛的一部分骨灰,再留一部分给自己。他无法鼓起勇气告诉苏菲自己做了什么,却设想,至少把她母亲的一部分骨灰归还给海浪,或许能让她更接近苏菲所相信的人死后归去之处。这个计划并不完整,但伯纳德认为,这是他当时能做到的最好补救。
伯纳德沿山坡走上去时,看到工人正在为一张长椅浇筑混凝土地基,这个补救的可能性便消失了。他们挖过地面,却挖得不够深,没能发现铁罐,随后用水泥填上了坑。地基半小时内便浇筑完成。它的永久性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偶然造成的,却堵死了伯纳德取回藏匿的老虎形茶叶罐的打算。水泥这一现实细节,让他的悔恨有了具体形态——他埋下的东西无法轻易取回,而他想要纠正隐瞒行为的愿望也变得更加难以实现。
此后,伯纳德继续沿山坡走,并在人们无人倾听时对阿西玛说话。他告诉她自己的近况,诉说自己有多爱她,以及自己有多抱歉。他在信中对乔伊斯作出的最后坦白是,自己已经耗尽了继续活下去所需的一切。因此,这封信把被藏匿的骨灰与他的绝望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坦白描绘成轻易的赦免——直到实际补救的机会被堵死之后,他才说出真相。
后续与意义
乔伊斯读完信,手指仍沿着字迹移动。她试着露出微笑,却终于落泪,继而浑身颤抖、失声痛哭。罗恩离开椅子,跪在她面前,抱住她;她为伯纳德、阿西玛、格里,以及那些去看过《泽西男孩》、回家路上一起喝罐装金汤力酒的女性们哭泣。她的悲伤将几段失去和回忆交织在一起,没有把伯纳德之死与周围的生活割裂开来。在信只能提供解释和告别之处,罗恩的拥抱给了她即时的安慰。
这一幕的情感力量,来自伯纳德精心设想的结局与他无法亲眼见证的后续之间的距离。他预想自己会受到救护人员的评判,也可能无法得到告别的机会;乔伊斯证实自己确实没能见到他,但他的信终究送到了她手中,也由她的朋友们听见。他的坦白无法撤销隐瞒,也无法挽回取回骨灰的失败尝试。然而,它确实让留下来的人得以知晓他的悔恨。这封信给了伯纳德最后一次发声的机会,而乔伊斯的朗读则让他的声音成为众人共享的认知,与悲痛一同被珍藏,而不会被误认为事情已经得到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