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的秘密与过去的回返

星期四谋杀俱乐部

“埋藏的秘密与过去的回返”是小说反复出现的主题——那些看似已经结束或被隐匿的事件,会以遗骸、对暴力的记忆、照片和旧案卷的形式再次浮现。这些回返动摇了过去与现在之间的界限。一座墓里埋着的不止是原本预期的那个人;一张照片将早年的犯罪世界带入当下的调查;而那些违反规定保存下来的记录,最终可能帮助确认凶手。回返之物并不总能立即带来答案,却要求人们予以关注,并改变生者对自身责任的理解。

证据留存下来的过去

这一主题最初以调查记忆的形式出现。午餐时,伊丽莎白请乔伊斯考虑一名女孩遭人多次刺伤的案情,凶器很可能是一把普通的厨房刀。伊丽莎白带来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装着打字的纸页和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照片。这并非抽象的谜题——它属于伊丽莎白和潘妮·格雷曾经调查过的一桩案件,而伊丽莎白正试图重新理解其中的证据。平常的场合与精心整理的档案并置,暗示旧案不仅留存在官方机构中,也存在于人们保留的记忆和文件里。

这段回忆既揭示了案件的阴暗之处,也指出了它的悬而未决。那名女孩的男友在被带去接受问讯时,从潘妮·格雷的警车旁逃走,此后便再无音讯;他也曾袭击潘妮·格雷。俱乐部成员明白,重新关注此案本身并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伊丽莎白和潘妮·格雷或许认为自己已经查清了案件,但这并不等于案件得到了官方处理。因此,旧案以未完成的认知再次浮现——人们可以重新审视它,也可以说出其中的暴力,但那个逃脱的人仍然不在此处所述业余调查者的掌控之中。

不肯服从表面叙事的坟墓

墓园将被埋藏的历史化为实物。在永息园挖掘时,博格丹从最古老的墓地开始动工;那里树木遮蔽地面,墓中的棺木也预计会较为厚实完整。他谨慎作业,因为机械可以迅速挖开一排排坟墓,却无法做到同等程度的细致。他的工作虽然务实,也受到对土下之物的尊重所影响。当他发现骨骸时,并没有简单地再次将其掩埋。这个发现让他感到自己有责任照看它们,而由于身边没有更小的工具,他便用手清理泥土。

接着,这座坟墓推翻了人们对其内容一目了然的预期。博格丹在棺材外发现一具骸骨,又撬开部分橡木棺盖,发现里面还有另一具骸骨。两具遗骸之间的反差,使这座坟墓成为一个实体谜团,而非封存起来的历史记录——一人躺在棺材里,另一人则在棺材外;他们的安葬位置并不能说明他们是谁,也无法解释为何被埋在一起。博格丹考虑过官方检验是否能查明情况,但又担心漫长的调查会拖延开发进程,最终仍无法解释这一发现。他的犹豫关系重大;决定如何处理,意味着要权衡工作、延误,以及将遗骸视为不只是麻烦的责任。

后来,博格丹在夜里带伊丽莎白来到墓前时,她起初以为他可能发现了钱财。相反,他向她展示两具骸骨,并解释说,自己是在伊恩·文瑟姆遇害前后发现它们的。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了一天才说出来。这番透露将私下的发现与当下的调查联系起来,却没有揭示较早那次埋葬中死者的身份。人们进一步检查了骸骨,奥斯汀判断额外发现的遗骸属于一名男子,而非修女;他是谁、是谁杀了他,以及他何时死亡,仍有待查明。由此,过去的回返始于一次发现,而非完整的解释。

费尔黑文被记起的暴力

杰森·里奇的回忆展现了过去再次浮现的另一种方式——一件物品让旧有的犯罪关系在当下变得重新相关。如今,昔日的黑桥酒吧已改为勒蓬努瓦酒吧餐馆,其变化后的面貌让杰森想起费尔黑文那些阴暗角落的变迁。一张照片将他带回从前——那时,通过当地关系弄到枪支并不难。那张照片所唤起的关系网本身也已改变——米基·兰兹当如今身陷囹圄,而杰森明白,那些旧手段已经属于过去。

杰森没有把那段过去当作无害的冒险来回忆。他想起一名少年被人指引到黑桥酒吧后遭枪击,以及后来有人处理尸体一事。参与其中的出租车司机也遭到枪击,因为托尼·柯伦认为,谨慎行事就得除掉目击者。杰森认定,这一连串事件让他和其他人的那段生活走到了尽头。他曾把那段日子理解为年轻人赚钱、寻乐,或假装自己是罗宾汉;在记忆中,这种理解却被枪弹、尸体、警察和悲痛的父母所取代。他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等于承认自己太晚才看清真相,过去简直愚蠢至极。鲍比·坦纳不久后离开;出租车司机遭枪击后,詹尼·冈杜兹失踪;原来的团伙也就此散去。过去的回返并非为了唤起怀旧,而是为了纠正怀旧的看法。

被带回眼前的照片与身份

这张照片还将杰森的犯罪经历与伊丽莎白和乔伊斯寻找鲍比·坦纳的行动联系起来。她们见到了彼得·沃德,一位面带笑容、在福克斯通经营花店的人;他眼下的疤痕和体格让人觉得,他就是鲍比·坦纳,或者彼得·沃德已经摆脱了那个身份。伊丽莎白把照片放在两人之间。彼得认出了黑桥酒吧,并回忆起自己曾在那里度过许多夜晚;伊丽莎白则解释说,一张照片副本寄给了杰森·里奇,另一张是在托尼·柯伦的尸体旁发现的。这张照片让旧日关系成为当下可用的证据,而这次会面也在检验眼前这个人能否与他的过去分开来看待。

这次会面并没有让旧身份不言自明。伊丽莎白和乔伊斯向彼得·沃德提出的问题是——在他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是否仍藏着那个斗士,甚至那个凶手。证据说明了她们调查的目的,也证实了照片与杰森以及托尼·柯伦之死的关联,但单凭照片并不能解答关于彼得·沃德的一切问题。这一场景展现了该主题的核心张力——一个人或许会改变,但早年行为留下的痕迹仍会影响他人如何调查和评判他。

档案、责任与迟来的认知

潘妮·格雷的案卷让过去的回返更直接地发挥作用。伊丽莎白告诉约翰·格雷,潘妮把旧案卷存了起来,还将所有材料都复印了一份,尽管她本不该留存这些东西。乔伊斯明白这种做法的用意——这些副本或许能在多年后帮助抓住一名凶手。凯伦·普莱费尔认出约翰·格雷后,伊丽莎白在档案中核实最后一项细节。这一连串事件让旧档案不再只是纪念性的留存,而是重新发挥作用。未经授权保存的记录成了检验当下怀疑的手段,而当下的辨认则促使人们再次翻查过去。

这些情节共同赋予被埋藏的历史几种不同的形态——午餐时重新提起的未结案件、被铁锹揭开的双重埋葬、唤起犯罪网络的照片,以及留存调查细节的案卷。它们以不同方式回返。有些留下未解的问题;有些改变了人物对往昔看似刺激的生活的理解;另一些则帮助调查指向一名嫌疑凶手。贯穿这些情节,小说将记忆呈现为一种责任。过去或许遭到隐匿、误读,或被人刻意抛在身后;但当证据重新浮现,它便要求生者再次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