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作为行动动机与保护
星期四谋杀俱乐部爱作为动机与保护,将小说中几项影响深远的抉择联系在一起,但这并未使这些抉择变得无可指责。悲痛促使伯纳德藏起阿西玛的骨灰;对玛吉的深情使马修·麦基始终牵挂着她和永息园;约翰对佩妮的爱则成为他不惜付出沉重代价保护她的缘由。这种模式并不只是爱激发牺牲,而是爱会使秘密隐瞒看起来像是在关怀,而保护也可能变成行动者必须承担责任的行为。
悲痛与不愿放手
伯纳德的最后一封信说明,丧亲之痛如何使爱转化为隐瞒。阿西玛去世后,一想到她的骨灰会被装进行李带走,再撒入恒河,他便无法接受。他将两人共同生活的岁月描述为深厚而相互的爱,同时也意识到,这场失去让他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他的悲痛解释了促使他行动的压力,但这封信并未将这种解释当作借口。
伯纳德先把骨灰留在家里,而苏菲和马吉德则住在旅馆。后来,他用了那只与他和阿西玛之间的私密玩笑有关的老虎形茶叶罐。他把阿西玛的骨灰转移进去,再将茶叶罐放回橱柜,并在骨灰瓮中装入锯末和骨粉,使调换不被察觉。因此,苏菲把替代物带到瓦拉纳西,撒入恒河,以为自己正在完成原定的告别。
第二天晚上,伯纳德从菜圃棚屋里拿来一把铲子,掀起他和阿西玛曾经坐过的长椅下方的草皮,把茶叶罐埋在那里。他重新铺好草皮,没有人发现那里被动过。那张长椅成了他继续对阿西玛倾诉的地方;有时,附近没有别人时,他会跟她说话。然而,这种隐瞒也意味着他背叛了女儿,向她隐瞒母亲骨灰的真相。爱让伯纳德得以在私下维系与阿西玛的亲近,却是以剥夺苏菲自以为已经作出的告别为代价。
爱、失落与安息之地
马修·麦基对玛吉的牵挂,与他一生中大部分时候都背负着的早年失落紧密相连。玛吉怀孕后,向另一位年轻修女吐露了此事;那位修女又把消息告诉了玛丽修女。玛吉被告知,第二天早上她就会被送回爱尔兰。那天晚上,她没有去找马修,而是去了礼拜堂并自杀身亡;孩子也随她一同死去。叙述中转述了马修的说法——自那件事之后,一切便再也没有好过。
之后的安排将马修与玛吉分离,也将玛吉安葬之地保留下来。他被送回爱尔兰,并被要求保持沉默。作为回报,他请求将玛吉葬在永息园,而不是把她送回家乡或葬在圣迈克尔礼拜堂——那是她唯一熟悉的另一个地方。玛丽修女答应了;这项安排也有助于避免他突然离开、玛吉被送去安葬所引发的疑问。得知玛丽修女去世后,马修辞掉工作并返回,选择尽可能住在离玛吉近的地方。
这段往事解释了马修为何反对迁移永息园里的遗骸。他把自己的行动视为还能为玛吉做的最后一件事,一种为她以及他年少时想象中的孩子——并取名为帕特里克——寻求安宁的方式。克里斯·哈德森指出,马修似乎有杀害伊恩·文瑟姆的动机,马修则否认谋杀。他坚持认为玛吉不会希望他杀人,而且他的抗争是为了尊重她。因此,他对玛吉的爱既促使他坚持,也使他拒绝越过克里斯所说的那条界线,尽管他隐瞒的过去让人们产生怀疑并非不可理解。
保护与秘密的代价
约翰与佩妮的关系使这一主题走向最暴力的转折。佩妮因为彼得·默瑟杀害安妮·马德利而杀死了彼得,并在两人共同生活期间一直对约翰隐瞒此事。直到痴呆打破了这层隐瞒,约翰才知道她做过什么。乔伊斯后来明确指出两者之间的联系——约翰得知真相后,觉得自己必须保护佩妮,于是杀死了伊恩·文瑟姆。
与约翰的对质检验了他的解释是否能被简化为自保。伊丽莎白让他想想佩妮是否可能听见他说的话,并指出他不会明知会使佩妮痛苦,还故意让她承受这种折磨。易卜拉欣也指出,约翰认为杀死伊恩是不可饶恕的,因此很难相信他只是为了自救才犯下这种行为。乔伊斯点明了其他人从约翰的说法之下看到的缘由——爱。他们的结论并不能抹去谋杀,而是指出这种感情如何使约翰接受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可饶恕的事。
约翰自己的叙述将他的行为与佩妮试图告诉他自己所做之事联系起来。他回忆说,佩妮曾问他们打算怎么办,而起初他并不明白她的意思。等他意识到别人可能会发现她的秘密时,便觉得自己必须尝试做点什么。在这里,保护与隐瞒密不可分——约翰的选择意在使佩妮免遭秘密曝光,却也使他必须为另一条人命负责。
爱、责任与失落的链条
在乔伊斯的回顾中,这些故事构成的是一条后果相连的链条,而不是对出于爱而采取的行动作简单辩护。佩妮因彼得·默瑟杀害安妮·马德利而杀死彼得;约翰得知佩妮所做之事后,杀死了伊恩·文瑟姆。乔伊斯将约翰保护佩妮的选择,与她相信格里会如何照顾自己联系起来,同时仍希望佩妮、约翰和安妮都能安息。她既同情自己所爱的人,又谴责彼得所造成的后果;这种区分使同情不至于变成开脱。
伯纳德的信和马修的坦白展现了这一矛盾的不同面向。伯纳德对阿西玛的爱使他藏起她的骨灰,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辜负了苏菲。马修对玛吉的爱使他牵挂她的墓地,并支撑他努力守护整片墓园,但这份爱也源于一段旧日秘密,以及一场始终未能化解的丧亲之痛。约翰对佩妮的爱促使他保护她,但这种保护是通过谋杀实现的。在这些故事中,深情赋予人物行动的理由,也成为他们衡量自己的标准;然而,它并不能消除其行为造成的伤害。爱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它既能成为关怀的源头,也能成为采取有害且无法挽回之行动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