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
暗处的女儿比安卡是莱达和吉安尼的大女儿,她主要通过莱达对两人关系的回忆和后来的反思呈现出来。比安卡的童年既带给莱达温情,也令她感到压力——比安卡在游戏中试着照顾母亲,而莱达的疲惫有时会转化为愤怒。比安卡和妹妹玛尔塔搬到多伦多与父亲同住后,她们与莱达的联系仍在,只是变成了仓促的电话和实际请求。女儿们不断提出要求,与莱达感受到的解脱形成对照,使比安卡成为这本书对母女依恋关系所作未竟探讨的核心人物。
身份与家庭背景
比安卡出生时,莱达二十三岁。当时,莱达和吉安尼都在努力于大学谋得一席之地,日子并不轻松。莱达后来回忆,比安卡出生后,她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好让比安卡不至于孤单长大;随后玛尔塔出生了。吉安尼因工作四处奔波,很少在日常生活中照料女儿们,但莱达称他为人和善,并说女儿们都爱他。他在家时,也会努力陪她们玩耍。
家庭的迁徙与分离塑造了比安卡的早年生活。莱达担心自己离开后,吉安尼可能会把女儿们带到那不勒斯,交给莱达的母亲和亲戚照看。尽管吉安尼确实照顾女儿们,但工作和出差有时会使他把她们留在母系亲戚家中数月。后来,莱达把比安卡和玛尔塔带到了佛罗伦萨。这段叙述表明,这些经历令莱达焦虑并感到后悔,但没有说明比安卡本人如何理解这些变化。
童年与照料的压力
莱达关于比安卡最亲密的一段回忆,是两人在厨房桌子底下玩耍,把那里当作一间小房子。比安卡让莱达躺下,把她当成病人,给她喂药,还替她刷牙、梳头。莱达常常疲惫不堪——玛尔塔睡不好,而比安卡渴望母亲的关注,也不愿去托儿所。即便如此,莱达还是努力保持耐心,做一个好母亲。这场游戏让比安卡有机会照顾莱达,但两人亲密相处的同时,也处在莱达觉得难以承受的种种要求之中。
莱达儿时的洋娃娃米娜娃娃,后来成了两人关系破裂的焦点。莱达希望缓解比安卡对妹妹的嫉妒,便把娃娃送给她,期待她好好珍惜。比安卡却更喜欢吉安尼带回来的布娃娃。后来,莱达发现比安卡坐在米娜娃娃上玩另一个玩具,便责备她并把娃娃拿了回来。比安卡坚持说娃娃是她的;莱达则发现米娜娃娃身上有了污渍,衣服和鞋子也不见了。莱达把娃娃从阳台扔了下去。随后她抱起比安卡,将她搂在怀里;这一举动从愤怒骤然转向温柔,说明这件事不只是一次关于玩具的争执。
另一段回忆显示,日常互动很容易演变成冲突。莱达正努力完成一篇学术论文时,五岁的比安卡打了她的耳朵,似乎以为游戏已经开始。莱达则回应说,她接连打了比安卡几下,并把她赶出房间,好让自己继续工作。她记得那一刻已变成真正的暴力,而非管教。这一幕将比安卡玩闹般的模仿和寻求关注的举动,与莱达对研究、认可和个人时间的迫切追求并置起来。
分离与中断的归来
离开两个月后,莱达回来了,给比安卡和玛尔塔带了连衣裙。吉安尼请求她再试着与家人一起生活,但她拒绝了。比安卡和玛尔塔拿着一个橙子和一把刀来到厨房里的莱达面前,请她把橙子皮削成一条蛇。莱达开始削橙子,意识到女儿们希望把她拉进她们的世界;但她还是离开了。三年里,她既没有见过她们,也没有听到她们的消息。这个小小的日常请求因此标志着——短暂共享的关注时刻,就此让位于漫长的分离。
莱达的反思表明,距离并未让女儿们从她的思绪中消失,却改变了她感受责任的方式。她担心女儿们会被送回那不勒斯的家族世界——她曾试图逃离的地方,但她没有改变离开的决定。后来,她把女儿们带到佛罗伦萨时,对自己母亲的愤怒也影响了她对童年家庭环境的指责。这些回忆从莱达分裂的视角勾勒出比安卡的家庭经历——她担心女儿们会承继什么,同时也承认,自己离开后,女儿们不得不面对她所担忧的处境。
成年后的关系与距离
比安卡和玛尔塔搬到多伦多后,莱达感到惊讶,因为她并没有因此难过。吉安尼已在那里生活和工作多年。对于安静下来的房子,以及近二十五年来终于不用每天买东西、洗衣服,莱达感到如释重负。她与女儿们的联系基本缩减为每天一次通话。尽管女儿们与吉安尼同住,她们说话时却像是独自生活,也很少在莱达面前提起他。她们打来的电话有时闪烁其词、容易动怒,或受朋友在场的影响;通话往往很匆忙,有时在莱达听来甚至显得虚假。
据莱达描述,比安卡打电话尤其频繁,与她的关系也更为索求无度。她提出的请求五花八门,从询问蓝鞋子是否配橙色裙子,到请莱达帮忙找文件并火急火燎地寄过去。女儿们也会把莱达当作发泄对象,将自己的愤怒和悲伤归咎于她。莱达通常会按她们的期待作出回应。由于她无法跨越大洲直接介入女儿们的生活,在她看来,满足她们的愿望成了一种较轻松、也更疏远的照料方式——这些实际行动维系着母女关系,同时让她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受其拖累。
莱达还记得,比安卡和玛尔塔长期以来一直在争夺她的关注和物品。小时候,她们会比较玩具、糖果,甚至比较各自得到的吻有多少;长大后,她们比较的东西又扩展到衣服、鞋子、车辆和金钱。莱达认为,两个女儿都逐渐把具体的服务和物品当作爱的衡量标准,因为她们觉得她的爱转瞬即逝。她担心女儿们或许主要把她看作一份物质遗产,等她死后便可以分割。这是莱达对两人关系的解读,并非比安卡本人直接表达的看法;但它解释了为什么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请求,对莱达而言却如此沉重。
叙事作用与后来的联系
在叙述接近尾声、莱达准备离开时,比安卡和玛尔塔一起打来电话。她们问莱达为什么没打电话,还问她至少会不会告诉她们自己是死是活,并故意夸张地模仿她的那不勒斯口音。莱达也用同样黑色幽默的语气回答说,自己死了,不过很好。这番对话并未化解疏离,也没有抹去多年的分离。相反,两人共同的玩笑暗示着一种仍然存在的熟悉感,它留在姐妹俩的声音里,也留在莱达那辨识度鲜明的说话方式中。
比安卡的形象受到叙事聚焦于莱达这一点的限制——读者最清楚看到的是她留在记忆中的举动、童年争执和成年后的电话。在这些场景中,她既是一个寻求照料的孩子,也是一个不断向母亲提出实际和情感需求的女儿。莱达的回应在耐心、愤怒、退缩和迁就之间摇摆。比安卡的重要性在于这段悬而未决的母女关系——其中并非没有爱意,但这份爱不足以让抛弃与伤害的过往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