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a's desire to escape

暗处的女儿

妮娜对逃离的渴望,最直接地体现在她告诉莱达自己无法再像现在这样生活,而逃离是她真正想要的唯一事情。她索要公寓钥匙,表面上是为了与吉诺见面,却也成为一种试探——莱达是否愿意帮助她冒险,并设想一个不同的未来。这一幕没有说明妮娜是否离开婚姻,也没有交代之后发生了什么;关键的变化在于,莱达意识到,在这个眼前的请求之下,还有一个更广泛的支持诉求。

请求及其利害关系

妮娜找莱达商量借用她的公寓,莱达问她是否真的想要钥匙。妮娜有条件地回答,反问莱达是否觉得可以。两人坐在沙发上时,莱达想起妮娜曾说自己与丈夫生活得很幸福,而吉诺不过是场游戏。妮娜承认自己说过这些话,但显得不安。莱达问她这意味着什么,妮娜回答说自己受不了了。她的坦白改变了谈话的性质——这个请求不再只是安排与吉诺相处几个小时,而是让人得以窥见妮娜此前未曾明确表达的痛苦。

莱达把钥匙递给她,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枚帽针和一顶帽子。妮娜看见钥匙后似乎并不高兴。这一反应使人无法将钥匙视为一个简单明了的解决办法——获得许可,并不能消除妮娜的不确定。莱达警告她,称她正在拿一切冒险,并建议她重返学业、完成学业并找份工作。妮娜回答说,她什么都不懂,一文不值,而且成了母亲,却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她说,比起教育或工作,她唯一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逃离。这段交谈既展现了她不满的迫切程度,也显示出她目前能够说出的选择十分有限。

从一段婚外情到未来

莱达起初将这件事理解为妮娜打算与吉诺见面,但之后独自一人时,她开始质疑这种理解。她考虑,妮娜也许希望莱达拒绝借出钥匙,好让妮娜阻止自己寻求危险的出口;也可能希望莱达把钥匙交给她,从而觉得自己获得了许可,可以冒险离开。在莱达看来,无论哪种回答,都可能推动妮娜走向一个必须由她自己作出的选择。这里的不确定性很重要——莱达并未声称自己确切知道妮娜的打算。她把这个请求理解为一种求助,希望在妮娜面对各种选择时有人陪伴她。

因此,莱达将妮娜的请求解读为一种信任。妮娜似乎想要的不只是使用公寓的机会——她还希望莱达运用自己的经验,以及妮娜想象中莱达所拥有的独立与叛逆力量。莱达认为,这个请求是在邀请她关心妮娜的生活,并一步步支持她,无论她是否交出钥匙。这种解读并未抹去请求与吉诺之间的直接关联,而是将这场计划中的会面置于一个更广泛的逃离与自主问题之中。

莱达意识到她们的处境不同

莱达将自己的离开丈夫和女儿与妮娜的处境相比较,由此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差异。她回想起自己离开时,确信自己有权这样做;她还指出,尽管乔瓦尼绝望不已,却没有纠缠迫害她。在与女儿分开生活的三年里,有深爱她的哈代教授相伴,也有朋友与她共享相同的文化世界,理解她的抱负和沮丧。她回到比安卡和玛尔塔身边时,失去了一些关系,也有一些门向她关闭;她的前夫则去了加拿大,但没有人驱逐她,也没有人把她当作可鄙之人。

莱达认为,妮娜缺少曾经支撑自己迈出那一步的保护。在她看来,世界对女性变得更加严酷,妮娜可能会因为做出莱达多年前曾做过的事而遭遇致命暴力。因此,她们的躁动相似,并不意味着两人的处境相同。莱达的回忆让她能够与妮娜产生共鸣,同时也揭示出,妮娜可能必须冒多大的风险,而她所能得到的支持和相对自由,又远不及莱达当年拥有的那些。

支持的反向传承

莱达也重新思考自己在妮娜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她曾把妮娜描绘成完美的母亲和出色的女儿,而她自己的行为却令妮娜的生活更加复杂,其中包括拿走埃莱娜的洋娃娃(娜妮)。尽管妮娜曾把莱达看作自由而勇敢的女性,莱达还是意识到,自己一直对妮娜焦虑的提问避而不答。因此,妮娜对她的信任,部分建立在一种莱达自己也知道并不完整的形象之上。

想到自己拿到卧室里的娜妮时,莱达回忆起曾在卡拉布里亚短暂遇见的英格兰女性布伦达。莱达过去曾将自己渴望拥有的力量寄托在布伦达身上;莱达认为,布伦达以一个微小的举动提供了帮助,随后便让莱达自己对人生负责。莱达将那次相遇视为自己回应妮娜时可以效仿的范例——她可以提供支持,却不替妮娜决定未来。妮娜问莱达是否会帮她时,莱达回答说自己已经在帮她了。这一认识赋予钥匙双重意义——它们既代表实际许可,也构成一种试探性的陪伴承诺。

未有定论的渴望

妮娜的渴望仍是一种逃离的诉求,而不是对逃离意味着什么已经有了定论。她说自己无法继续下去,承认自己感到无知、一文不值,并开口求助;莱达先建议她继续学业和工作,随后又允许她使用公寓。谈话并未消解这两种回应之间的张力。莱达提出了一条通往独立的可能道路,而妮娜所说的只有逃离的必要。

因此,这一幕让逃离既迫在眉睫,又充满不确定。钥匙可能使一场冒险的行动成为可能,但莱达更深一层的理解是——妮娜在求助,希望有人看见并支持她面对一种自己无法忍受继续原样维持的生活。莱达接受了这一诉求,因而不再把这个请求视作对自己家宅的侵扰,而开始思考妮娜交托给她的责任。现有证据止于莱达提出帮助,以及妮娜询问莱达住在哪里;并未说明这场计划中的逃离会有怎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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