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6年12月29日

1386年12月29日，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在巴黎圣马丁田野决斗场进行司法决斗。为让查理六世能够出席，决斗延期举行，使一项有争议的指控成为公开检验名誉与正义的事件。它的意义不仅在于两人之间的暴力较量，也在于观看决斗的数千人，以及卡鲁日与人群最后的对答——他的责任之问由此成为众人的共同回应。

从指控到王室盛事

这场决斗源于玛格丽特·德·卡鲁日的指控——她称丈夫外出时，勒格里袭击了她。指控涉及1386年1月18日在卡波梅尼尔发生的事情——妮科尔·德·卡鲁日被召往圣皮埃尔叙尔迪夫作证，并带走了家中大多数人，其中包括让·德·卡鲁日吩咐留下陪伴玛格丽特的女仆。据称，只有一名女仆留了下来，但她躲开了众人。勒格里后来陈述称自己当天在阿让唐，并辩称冬季前往卡波梅尼尔，沿着路况恶劣的道路行进九里格，至少需要一整天。两地距离与行程所需时间成为争论其不在场证明的一部分；这份陈述并未消除疑问。

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听取了指控，并召集高级教士、骑士、议事会成员及其他有经验的人举行听审。尽管他将听审作为自己处理封臣纠纷职责的一部分提供给这对夫妇，勒格里却是他的宠臣，使伯爵本人也与此事利害相关。卡鲁日后来将案件提交巴黎高等法院。诉讼扩大了参与者的范围——两人各自指定六名贵族担保人，以保证自己出庭；此事也成了法国王室宫廷中激烈议论的话题，不再只是地方纠纷。

决斗最初定于11月27日举行。查理六世渴望亲自观看，便下令将决斗延期至12月29日，待他返回巴黎后再举行。巴黎高等法院于11月24日接受了这一改期，此时距离原定日期仅剩三天，尽管决斗场几乎已经准备就绪，两名决斗者也正为交战做准备。这次延期让卡鲁日、勒格里和玛格丽特在等待裁决的煎熬中又多过了一个月。若她的丈夫败北，玛格丽特可能被处以火刑。

冬日清晨的准备

决斗日是圣诞节期中的一个星期六，也是圣托马斯·贝克特瞻礼日。巴黎的商店大多因这个圣日歇业，但决斗仍吸引了来自法国远方各地的观众。天刚亮不久，人们便开始陆续到来；上午稍晚时，已有数千人挤满修道院庭院。手持长矛与战锤的守卫试图将观众挡在围墙环绕的决斗场及其入口之外。在刺骨寒风中，没有预留座位的人争抢位置，有些人则爬上墙头或树木以便观看。

两人清晨分别待在巴黎两侧的住处。他们沐浴、望弥撒，并在通宵斋戒后进食；决斗前夕，巴黎各教堂也分别为两人祈祷。随从先为他们穿上层层亚麻衣物和衬垫，再逐件为他们穿戴护甲。两人除了武器也带上补给——一只皮酒囊、用布包好的面包、支付使用决斗场费用的银币，以及喂马的饲料，以备战斗持续到第二天。这些准备将宗教仪式与实用备战结合起来，而整座城市正聚集起来，等待目睹结果。

指控与众人的回应

作为控告者，卡鲁日率先开始骑马交战。两人相隔七十多码，各自放低长矛，策马冲向对方。即使以不快的快步前进，两匹马的合计速度也会在五秒多一点的时间内拉近这段距离。决斗场上没有竞技比武中常见的隔栏；骑手直接迎面冲向对方，马匹、骑手、护甲与长矛的力量一同撞向对手。

玛格丽特站在决斗场旁的看台上观看。后来，卡鲁日因疲惫和失血而虚弱，松开面甲，转向她。她紧抓栏杆，擦去泪水；众人注视之下，两人久久对望。随后，他转向王室看台，向国王鞠躬，再向观众致意。他因口渴与疲惫而声音嘶哑，高声问道：“我尽了责任吗？”整场决斗期间，万人一直保持沉默，因为违令者将面临严厉惩罚；此刻他们齐声回答：“是！是！”

日期的意义

这一天将一场旷日持久的法律纠纷带入一个借由仪式、武装交锋与公众见证来呈现裁决的场所。诉讼始于领主法庭的听审，之后经由上诉而扩大，牵涉贵族、巴黎高等法院与国王。12月29日，庞大人群的在场使这场决斗的影响远超两名决斗者；与此同时，玛格丽特在决斗场旁的位置，也使这项指控始终处于这场盛事的中心。

最后的对答本身并不能确定卡波梅尼尔究竟发生了什么；它展现的是这场决斗的公共意义如何被塑造。卡鲁日询问自己是否尽到了责任，人群则齐声作答。在这一天，一位骑士个人义务之问，成为国王、被告、控告者以及那位以证词启动案件的女子面前的一项集体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