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

新年第一天在法国王室宫廷的年历中占据着几乎与圣诞节期同等重要的位置。1386年，节庆活动成为庆祝、王室哀痛与公共司法交汇的突出场合——王太子去世后，宫廷仍继续节日欢庆，而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司法决斗成为当季最引人注目的盛事。

哀悼中的节庆

1386年12月28日，即圣婴无辜者瞻礼日，体弱多病的王太子去世。他身着华服的遗体在火炬照明下被送往圣但尼的王室陵寝，他的死令宫廷、城市和王国哀悼。王太子恰在纪念希律屠杀婴儿的瞻礼日去世，也让一些人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王子的去世并未取消节庆安排。新年第一天仍是几乎与圣诞节期同等重要的节日，查理六世和宫廷照常举行聚会、盛宴、舞会及其他娱乐活动。这种反差十分鲜明——王室继承人刚刚下葬，宫廷却又恢复了公开庆祝。在这一节庆期间，司法决斗被视为各项活动的高潮。

节庆年历中的决斗

卡鲁日与勒格里的决斗曾被推迟，以便查理六世从佛兰德斯返回后能够到场。国王坚持，在他抵达决斗场之前，任何仪式都不得开始。国王坐上王室观礼台后，主持了仪式；观礼台上设有一张以炭火取暖的王座，四周饰有绣着金色百合花饰的蓝色织物。这场决斗并非只是供聚集的宫廷成员观赏的娱乐——巴黎高等法院以国王的名义批准了决斗，而依照法律，国王就是此案的裁判者。

因此，新年庆典汇集了两种公共场合。宫廷的宴饮与娱乐标记着年历更替；决斗则是对一项刑事指控作出的正式裁断。人们认为决斗结果揭示了上帝的意志，但整个程序也由王权与司法权安排并监督。这场节庆盛事建立在神圣主张与政治权力的结合之上。

仪式与裁断

决斗开始前，神职人员在场地中央设置祭坛，摆上银制十字架和一本翻开至基督受难图像的祈祷书。神圣陈设将这场决斗框定为上帝的审判——按照这一制度的逻辑，双方宣誓提出的指控与否认，将由决斗结果加以检验。

誓言明确表明了利害关系。卡鲁日与勒格里不仅以自己的生命、财产和荣誉起誓，也以灵魂起誓。宣读最后一项誓言时，两人以左手相握，而没有像通常相互立誓时那样使用右手，以此表明两人之间的联系充满敌意。决斗庄严的宗教仪式与宫廷周围的欢庆形成鲜明对照，尽管二者都被纳入同一节庆期间的公开仪典之中。

节庆的漫长余波

这场决斗在形式上终结了法律争端，但关于事情经过以及裁决是否公正的争论并未结束。对宫廷反应的记载各不相同——让·弗鲁瓦萨尔称国王、宫廷和人群都欢欣庆贺；让·勒科克的记述则称众人反应不一，有些人认为卡鲁日洗清了冤屈，另一些人则认为勒格里遭到不公正的杀害。

后来的一个故事声称，决斗结束后另有一名男子承认了罪行。《圣但尼编年史》记载了一个涉及一名被判死刑的重罪犯的版本；到了十五世纪三十年代，让·朱韦纳尔·德·于尔桑又将故事讲述为一名病人在临终之际认罪。有关认罪的说法从未得到证实，却被编年史作者和历史学家一再提起。在新年庆典期间举行的这场决斗，是最后一次获巴黎高等法院批准的司法决斗。因此，这场备受争议的裁决比为它提供背景的节庆延续得更久，成为一场持续数百年的争论的一部分，争论涉及司法决斗、证据与人类认知确定性的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