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州坎特雷尔镇
有罪密西西比州坎特雷尔镇既是威尔·罗比昔日的家,也是他不情愿重返之地——这座小镇靠近路易斯安那州边界,他的父亲因谋杀谢尔曼·克兰西而被关押在那里。罗比熟悉镇上的道路和地标,因为他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然而,离开二十年后,熟悉感已不再可靠。小镇外表依旧,个人生活的图景却已改变——他的父亲遭到逮捕,而罗比回来面对自己曾选择离开的过去。
地理环境与区域风貌
坎特雷尔位于密西西比州与路易斯安那州的南部边界,距墨西哥湾沿岸不到五英里。10号州际公路从镇北经过,59号公路在镇西;从镇上出发,罗比去路易斯安那州比去格尔夫波特更近。这里偏远得让人觉得必须专程前往,而非路过。罗比接近小镇时,从49号公路转向西南,经过一块标示着“哑线”的路牌;这是一段废弃铁路,曾在繁荣时期用于运输木材,而那段繁荣早已结束。路牌仍然留在那里,因为无人将其移走,成为昔日经济的一处微小而醒目的遗迹。
亚热带气候塑造了罗比带回来的记忆。这里冬季短暂温和,夏季漫长而潮湿;他记得自己长大期间只见过两次雪。四岁那年,他第一次遇见雪,尖叫着跑进屋里。他还经历过飓风、五级龙卷风和严重洪水;在他看来,这些灾害是密西西比州南部生活的一部分。这些回忆让这里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这里的天气与灾害构成了他的童年环境。
一座已然改变的小镇
罗比恰好在下午一点抵达坎特雷尔镇界。欢迎牌上标示的当前人口比两千少三人,而他离开时人口为二千三百六十七人。这些数字显示人口减少,但现有信息没有说明原因。对罗比而言,人口变少让小镇能否继续存在都显得不确定;他想知道,留下的人是无路可走,还是根本不想离开。
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不同。离开二十二年后,罗比眼中的小镇似乎与记忆中大致相同,但这种印象也受到现实变化的限制。最显眼的例外并非新建的楼房或改建的街道——他的父亲如今因谋杀罪身陷囹圄。因此,未变的景色非但没有消解罗比记忆与当下之间的反差,反而使之更加鲜明。即使景致仿佛凝固在过去,也无法让他找回曾经离开的生活。
镇上的街道让这种印象有了具体的质感。罗比那辆光亮的租车在满是尘土的皮卡、老款林肯、富瑞轿车和宽尾箱英帕拉轿车之间格外显眼。一辆鲜红的晚期款宝马停在一家张贴深海捕鱼广告的店面外;在一个似乎并不兴旺的旅游小镇,这格外引人注目。在市中心,当地人注视着这位陌生司机。这种反应让罗比还没到监狱,就已引起社区注意——他是回乡的本地人,但在注视他的人眼中,他也是一个醒目的外来者。
罗比昔日的家与归来
坎特雷尔是罗比人生最初十八年里所知的唯一世界。后来,他再也不想留在那里,也不愿重返故地。他回来时,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他在当地的亲属关系已经缩减到只剩父亲——他没有兄弟姐妹,母亲也已不在他的生活中。这种缺席使这次归来格外集中。回乡并非为了与一大家子团聚,而是回到那个仅存的亲人被控谋杀之地。
这次归来的实际路线体现了罗比对当地的熟悉。他知道镇上的监狱在哪里,不用问路便驾车前往,也不理会盯着他看的居民。后来,在与塔格特约好于小乔克托街的露露妈妈餐馆见面之前,他还有几个小时空闲;餐馆距监狱三条街,于是他掉头去看看昔日的家乡。这段行程既有明确目的,也留有余地——监狱是他此行的缘由,而空出的几个小时则带他经过曾经熟悉的地方。
克兰西家族的关联与叙事作用
克兰西家族属于罗比对小镇的记忆。罗比住在那里时,他们是农民,基本独来独往,耕种自己的土地并出售收成。他们在当地小有名气,却并不怎么受人喜欢;至少在罗比的记忆里,他们既没有多少钱,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二十多年过去,他们的境况以及周围小镇的变化都无从确定。谢尔曼·克兰西之死让这段旧日相识重新变得重要——证据指向罗比的父亲丹尼尔·罗比,而年长的罗比已经遭到逮捕。
坎特雷尔由此将小说中亲密的家庭冲突,与一座日渐衰落的故乡小镇联系起来。这里的道路让罗比得以归来,却没能让这次归来变得受欢迎;熟悉的地标与他无法视作旧事的新后果并存。小镇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这里是罗比离开的地方,是他父亲遭逮捕的地点,也是他必须面对一桩谋杀指控的所在,而指控所牵涉的家族正是他曾经认识的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