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伯格与索菲的关系

朗读者

迈克尔·伯格与索菲的关系,始于新组成的班级里一个轻松的微笑,最终以痛苦地意识到迈克尔情感上的缺席而告终。索菲先成为他的朋友,后来也可能成为亲密伴侣,但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受到迈克尔无法向她坦言之事的影响——即使汉娜离开了这座城市,她仍是迈克尔生命中的核心人物。他的沉默不只是把一段隐情藏起来;它逐渐成为一种否认与隐瞒的模式,损害了他亲密相待的能力,也让索菲追问他究竟怎么了。

在新班级相识

迈克尔就读的传统男子中学开始招收女生时,由于他所在年级的女生人数很少,没有女生被分到他原来的班级。原来的全男生班被解散,迈克尔与六名同学被调到另一个教室。他的新座位在过道对面,隔着男生坐着的便是女生,其中包括索菲。她有一头棕发、一双棕眼,被夏日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裸露的手臂上长着纤细的金色汗毛。他环顾教室后,她朝他微笑;迈克尔也回以微笑。

这次相遇带着重新开始的乐观意味。迈克尔对这个班级感到兴奋,也确信自己能与班里的女生相处得像与男生一样融洽。他认为自己可以友好、坦率地接近女生,不像那些害怕女生、躲着她们、卖弄自己,或对她们表现出过分崇拜的同学。索菲的微笑契合了这份乐观的第一印象——他们的交往并非始于戏剧性的表白,而是在陌生教室里自然而然地相互亲近。

然而,这份自信并不稳固。迈克尔回忆说,自己时而觉得一切顺利,时而又感到一无是处,即使一点小挫折也足以摧毁他的自信。当时,尽管他与汉娜争吵不断,汉娜也一再试图把他推开,他和她相处的那些星期仍让他感到愉快。这个对比很重要——他在学校里能够轻松地与索菲相处,同时又在别处深陷于一段更为强烈、动荡不安的依恋之中。社交关系有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开端,并不意味着他已能在情感上自由地重新开始。

友谊与隐瞒

夏天,泳池边那些随意消磨的午后时光,让友谊逐渐形成。迈克尔尤其亲近对历史和文学感兴趣的男孩霍尔格·施吕特,索菲与霍尔格也相处融洽。索菲住在迈克尔家后面几条街,因此她和迈克尔会一起往返泳池。他们的友谊由寻常而共享的时光构成——学校、散步和泳池;也许正是在这些熟悉的路上,他本可以说出藏在心里的事。

迈克尔记不清自己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否认与汉娜的关系是什么时候。起初,他对自己说,他与那些朋友还不够亲近,不便谈起汉娜。后来,他等待合适的时机或恰当的说法。最终,他说服自己,如果事隔许久才提起汉娜,他们的关系就会显得不妥,或者让他先前的沉默看起来像是心怀愧疚。每个理由都只是把坦白往后推,而没有解决问题。迈克尔承认,无论他怎样自我解释,一边表现得仿佛已分享所有重要的事,一边隐瞒汉娜,都是一种背叛。

索菲身处这个被他隐瞒的社交圈,使这项隐瞒格外重要。迈克尔并非只是在随意交往的人面前保护自己的私人往事——他觉得自己本可以向索菲倾诉。然而,时间越久,坦诚就越困难。他害怕迟来的坦白会扭曲这段关系,但沉默本身早已在塑造这段关系。于是,这段关系出现了痛苦的不对等——索菲与迈克尔足够亲近,能察觉他并未完全敞开心扉;迈克尔却仍无法或不愿解释究竟有什么事占据着他的心。

暴风雨与未说出口的坦白

一天晚上,索菲和迈克尔在回家途中遭遇雷雨,便躲到诺伊恩海默费尔德一间园圃小屋的屋檐下;当时那里仍是田野和花园,而非大学建筑。雷声和闪电近在咫尺,阵风裹挟着雨水,气温骤降约十度。两人冻得发抖,便彼此取暖了一会儿。迈克尔把一只手臂搭在索菲身上,这个亲近的动作短暂地给了她机会,问他究竟有什么心事。

索菲先问,他最近患过肝炎,这是否让他担心自己不会康复,医生是否查出什么问题,以及他是否仍需要每天接受检查或输血。迈克尔回答说,自己已经不再生病,肝脏也恢复了正常;一年后,即使他想喝酒,也可以喝了。但真正拖住他、让他早早离开的,并不是疾病。他努力说出真正的原因,甚至察觉到自己不愿把汉娜说成令他烦恼的事。

索菲接着问,他是不想谈,还是想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迈克尔自己也无法分清这两者。两人站在雷鸣与倾盆大雨之下,既感到寒冷,也因彼此靠近而稍稍暖和;他觉得,所有人当中,自己尤其应该把汉娜的事告诉索菲。他只提出改天再告诉她的可能。那个改天始终没有到来。这一幕让笼统的隐瞒习惯变成了一次错失的机会——索菲直接发问,迈克尔意识到自己有必要开口,却仍然没有坦白。

亲密关系与情感退缩

汉娜离开这座城市后,索菲被诊断出患有肺结核。她在疗养院住了三年,回来时迈克尔正要上大学。她感到孤独,想与老朋友重新来往,便在两人过去的亲近关系本有可能更进一步之际,重新走进迈克尔的生活。迈克尔很容易赢得她的心,但赢得爱意并不意味着他能以同等的感情回应她。

他们发生了性关系。此后,索菲明白迈克尔并没有像她所希望的那样对她感兴趣。她含泪问他:“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这个重复的问题赋予了两人的亲密接触决定性的后果——问题不只是迈克尔能否建立一段关系,而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使他对一个愿意接近他的人如此封闭。索菲的反应既流露出受伤,也显出困惑;她看见他发生了变化,而他无法、或没有能力仅凭身体上的亲近来弥补这种变化。

迈克尔后来回忆这些年时,觉得表面上一切都很轻松。学校考试和法律学习对他而言都不难,友谊、恋爱关系及其结束也一样。但这份轻松与他内心那种傲慢自大的姿态并存——他表现得仿佛没有什么能触动、动摇或困惑自己,也从不真正投入任何事情。一位老师看穿了他的假面,和他谈起这件事,但迈克尔不以为然。他后来对索菲的回忆,也属于这种表面上能力出众、情感上却不参与的模式。看似不受困扰,部分原因是他拒绝让自己显得脆弱。

索菲在迈克尔生命中的意义

索菲与迈克尔的关系,显现了他沉默所造成的代价,这代价不只涉及他对汉娜的私人依恋。友谊逐渐形成时,他没有坦白汉娜的事;他没能借躲避暴风雨的机会说出实情;后来面对索菲的爱意时,他也无法给予回应。这段关系的先后发展把隐瞒与退缩联系起来——秘密不只是迈克尔对索菲隐瞒的事情;它也成为他无法诚实面对索菲的条件之一。

他们的故事也使迈克尔对幸福的回望变得复杂。他记得自己的中学和大学岁月快乐而轻松,却怀疑这种记忆是否真实,因为当他仔细回想时,痛苦和令人难堪的往事便浮现出来。他意识到,即使自己曾与对汉娜的记忆告别,也并未真正克服它。当时他没有有意识地为自己确立一条准则,但后来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不再受辱、不再感到内疚,也不再爱上一个人的同时,害怕失去对方会带来痛苦。索菲的失望让这种自我保护的距离显露出来——她向他伸出手,而他仍被分割在眼前可得的关系与那段无法说出口的依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