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伯格与汉娜·施密茨的关系
朗读者迈克尔·伯格与汉娜·施密茨的关系既是塑造他成长的青春期依恋,也是持久的道德与情感冲突之源。他们开始亲近时,迈克尔十五岁;按照他不确定的估计,汉娜已年过三十。他将这段关系体验为幸福与爱情,但它突然结束后,留下了许多未解的问题;后来两人在审判中重逢,迫使他面对这样一个事实——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如今是被定罪的前党卫队卫兵。叙述并未让感情或谴责抵消彼此。
相遇与亲密关系的开始
迈克尔第一次前往汉娜的公寓时带着鲜花,不确定她的姓名,也不太敢按门铃。一名离开大楼的男子告诉他,施密茨夫人住在三楼。迈克尔最初对两人吸引力的描述着眼于身体感受,也难以解释——汉娜比他留意的女孩年长;后来他明白,吸引他的不只是她的外表,还有她的举止与动作。
汉娜帮迈克尔洗澡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发展。迈克尔意识到自己的不安与恐惧,但他描述说,随着相处时间渐长,自己逐渐放松下来。第二天晚上,他认定自己爱上了汉娜——他躺着难以入睡,渴望她,想和她在一起,而不是独自寻求慰藉。他的叙述清楚表明,这段亲密关系对他有多么强烈的影响,但年龄差距始终是其中的根本事实——他是十五岁的少年,汉娜则是成年人。
反复上演的私密生活
有几天,汉娜上早班,迈克尔便翘掉最后一节课,在她公寓外等她。两人中午见面,一起洗澡,并在一点半前不久分开;迈克尔赶回学校吃午饭。他们的相处形成了实际而规律的日程,穿插在迈克尔的上学时间和汉娜的工作时段之间。
他们的相处也形成了一种由汉娜主导的相处模式。汉娜掌控两人亲密关系中的许多方面,并教迈克尔更加自信地采取行动;起初,他乐于接受她的引导。后来他说,自己逐渐学会扮演更主动的角色,不过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完全掌握主动。他的回忆既记录了自信心的增长,也表明这段关系最初是由汉娜设定相处方式。
这段关系拓展了迈克尔对公寓之外生活的想象。他设想复活节假期时与汉娜一起旅行,共住一间房,仿佛两人是母子。他说,如果能和她一同出现在别人面前,自己会感到自豪,尽管过去他曾不愿和自己的母亲公开露面。回顾往事时,他将少年时代对一名三十多岁女性的看法,与成年后的视角作了对照;如今在他看来,十五岁的少年还是个孩子。他认为汉娜给了自己自信——学业进步使他赢得老师的尊重,他也更能自在地面对自己的身体和同龄女孩。
分离、沉默与背弃
迈克尔记得,这段关系持续的几周既充实强烈,又模糊地交叠在一起。他生病后努力赶上学业,而与汉娜的约会则反复循着同一模式。回顾往事时,他追问,为什么后来得知的事实改变了幸福的含义后,一段快乐时光的记忆会变得痛苦。这段关系留下的快乐并未消失,但也无法再与他后来得知的一切割裂开来。
两人的关系没有经过交谈便告结束。迈克尔照常来到汉娜的公寓,却发现她已经离开。房间看起来没有变化,他还能听见钟声,但她没有回应门铃。他发现汉娜没有去有轨电车公司上班,便试着查找大楼业主的下落。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曾错误地以为是自己的行为逼走了她——她离开是为了不让雇主发现自己的情况。这个修正改变了他对分离原因的解释,却没有改变他认为自己以另一种方式背弃了她这一想法。
迈克尔将这种背弃称为否认,而非揭发。开始交朋友后,他没有向朋友提起汉娜。起初,他告诉自己,和他们还不够亲近;后来他说,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或措辞,以至于谈起她似乎已经太迟。他明白,这种沉默隐瞒了自己本应承认的事情。在他的叙述中,即使他没有公开揭露汉娜的秘密,对这段关系的隐瞒仍使它失去了根基。
审判中的重逢与她的秘密之意义
迈克尔在法庭上再次见到汉娜;当时他作为大学研讨班的一员,旁听一场审理集中营罪行的审判。这次相遇将他的私人往事转化为法律与道德判断的问题。他得知,在西门子曾向汉娜提供工头职位后,她加入了党卫队;庭审证据显示,这是她自愿作出的决定。他早年的爱情无法抹去这段历史。
迈克尔最终明白,汉娜既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他将这个事实与两人过去的一些经历联系起来——骑自行车旅行时,她让他负责阅读和书写;她担心旅馆里的一张字条会暴露秘密;她也回避那些会让自己因不识字而暴露无遗的晋升机会。他还思考了文盲身份如何影响她在审判中的表现——她无法妥善查看起诉书或一份手稿,对法律策略也几乎毫无了解。然而,这一发现并不能成为全面的解释,更不能使她无罪。迈克尔明确否定了这样的说法——汉娜挑选囚犯遣送,是为了让可能发现她秘密的人闭嘴。他转而得出结论,她选择了脆弱的囚犯作为朗读对象,试图让他们在不可避免的遣送之前,最后一个月过得不那么难熬。
这种动机与汉娜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之间的落差,是迈克尔努力理解她时所面对的核心问题。他看到她竭力掩饰自己做不到的事,也承认羞耻或许有助于解释她为何躲避,却不能使她的罪行变得正当。她在审判中的表现也反映出她强烈坚持自己所理解的真相与正义——她会反驳自己认定为虚假的说法,也会承认自己无法否认的事,但始终无法理解法庭如何将证词转化为有罪或无罪的判决。迈克尔的解读始终处于两难之中——一方面是她具体的能力局限,另一方面是她作为前卫兵所负的责任。
爱情、责任与未解的关系
迈克尔考虑过告诉法官汉娜不识字,这或许能够解释她在审判中的表面行为,并减轻对她的惩罚。他也明白,揭露此事会暴露她一直守护的秘密,并且未经她同意便利用她的自我形象。最后,他没有去探望汉娜,却去见了主审法官。后来他承认,自己的决定并非只是为了主持公正、争取正义——他无法任由汉娜维持原来的状态,或维持她希望别人看到的样子,并希望至少间接地影响她。
这段关系始终与迈克尔的责任感纠缠在一起。他说自己爱过汉娜,也选择了她,尽管当初选择她时并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他不能只靠区分自己当时年少无知与她的罪行,就让这份爱变得清白。同时,他也不愿把爱情当作证据,简单地认定自己与她共同负罪,或认定自己承担了法律意义上的罪责。他将个人的羞耻感与战后这一代人面对上一代罪行时普遍遭遇的困难联系起来,但这种对照没有给他带来安慰——痛苦更加迫切,因为他必须谴责的人,正是自己爱过的人。
多年以后,迈克尔与女儿交谈时说,自己十五岁时曾与汉娜交往,并确认两人曾发生性关系。他还告诉女儿,自己曾寄磁带给汉娜,而她在狱中学会了读写。后来的坦白使这段关系成为他家族历史的一部分,却没有解决它的意义。在小说中,这段关系并未以重续或得到救赎的爱情延续,而是作为青春期依恋、秘密、羞耻与道德判断的未解交织而留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