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年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在理查兹的回忆中,新千年标志着战争旧有界限崩塌的时刻。九一一袭击事件既成为他无法忘怀的景象,也证明了新秩序的出现——冲突不再局限于战场,而是已如癌细胞般扩散至全世界,侵入平民生活。
理查兹记忆中的转折点
理查兹记得自己看着飞机猛撞双塔,那些画面不断重播——火球、坠落的人体,以及钢铁与混凝土在尘云之下崩塌。他当时身在雅加达,却已记不起自己为何在那里。留在他记忆中的不仅是电视播出的画面,还有他确信世界已经改变的切身感受。他认为,这些袭击与旧有行事方式之间划出了一道决定性的分界线。
这段文字赋予这段记忆一种令人不安的双重意味。理查兹认为这场灾难可怕,却也视其为豁然明了的时刻——军事机构需要战争来维持自身的存在目的,但随之而来的冲突将不同于以往的战争。在他对暴力的理解中,这些袭击让一种早已潜伏的转变显露出来。
没有前线的战争
在理查兹看来,新的战争是不同群体之间旷日持久的斗争,这些群体因权力、身份与信仰而彼此分立。参与者未必看起来像士兵。他们可以是携带消音器的餐馆杂工、出租车司机或邮递员;也可以是推着装满炸药的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或把毒药装进背包的女学生。这些例子让暴力渗入熟悉的身份与日常活动,使隐蔽而非显而易见的战场成为冲突的根本特征。
冲突发生的地点同样大幅拓宽——皮卡车、机场旅馆、洞穴、火车站台、游轮、购物中心、电影院和礼拜场所。战争可能发生在城市或乡间,也可能发生在黑夜或白昼。战争的原因或许以宗教、民族主义或大众忠诚的语言来表述,但理查兹将这些宣称的理由归结为潜藏在背后的金钱与地位之争。在他看来,不断变化的口号掩盖着一场持久的较量——谁能从中获利,谁又能坐上谈判桌。
被卷入冲突的世界
理查兹把此前的二十年描述为一段连战连胜的历程,并列举了从萨拉热窝、阿尔巴尼亚和车臣,到阿富汗、伊拉克、伊朗、叙利亚、巴基斯坦、塞拉利昂、乍得、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尼加拉瓜和秘鲁的冲突。这份清单将九一一袭击事件置于绵延不断的战争史中,同时理查兹坚称,这些袭击开创了一种新的战争形态。它带来的转变并非冲突的终结,而是战争扩散到熟悉战区之外。
理查兹最后以生物学意象作结——战争如同无数细胞般在整个星球上扩散,直至人人都被卷入其中。这个意象汇集了整段文字的变化轨迹——从一则被个人铭记的电视画面,延展为一种全球性的处境。因此,新千年与其说是一个中性的历法标签,不如说是理查兹世界观的转折点——暴力变得无处不在、隐蔽难察且难以逃脱,而那些看似平凡的民用生活空间也成为战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