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时刻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晚钟是山中殖民地反复响起的夜幕信号,也是衡量人们在保护性灯光下组织生活的标尺。它召集人们各就其职,但随着钟声响起,山中殖民地面临的危险及居民积累的恐惧也再度浮现。
每日时刻与山中殖民地
夏季第六十三日,太阳升至两手高处时,圣所响起了第一道晚钟。夜班人员正被召去夜间遭袭的殖民地高墙,牲畜群则从上田赶回。因此,钟声标示的不只是一段时辰——它协调着人和动物在聚居地内的行动,而这里的安全取决于边界与日常规程。
彼得从一号射击平台望去,眼前井然有序的生活与暴露在外的高墙形成对照。他身后是他熟稔于心的房屋、田地、圣所、马厩和仓库;身前则是他负责守望的外围防线。晚钟属于这种安排的两面——它宣告山中殖民地转入夜晚,而居民则依靠高墙和灯光将危险挡在外面。
对第一个夜晚的记忆
对阿姨而言,夜间灯光有一个决定性的起点。孩子和其他幸存者被送到圣所后,公共汽车和卡车便离开了;军方承诺会带着更多孩子和士兵回来,却始终没有兑现。黑暗降临时,大门被封闭,灯光亮起,强烈得足以遮蔽星辰。阿姨和特伦斯在外面瑟瑟发抖,注视着这一切。他们明白,从那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阿姨记得,第一个夜晚正是旧世界让位于一种封闭新生活的时刻。此后多年,她再也没有看见星星。她的回忆将山中殖民地的夜间秩序——灯光、高墙和钟声——与人们骤然告别此前世界的经历联系起来。
钟声与思念
阿姨讲述往事,也是在保存记忆。她记得灾变前的日常片段,包括圣诞节买手套和围巾、与父亲一起去买刨冰,也记得那些在山中殖民地塑造了她人生的人。特伦斯二十七岁时被接纳转化;露西·费舍尔在分娩时去世;还有人度过漫长一生后死去,或亲手结束生命。阿姨说,她梦见那些选择放弃生命的人,仿佛他们留下的世界仍未完结。
在格洛丽亚·帕塔尔的梦里,钟声反复响起,成为各种私人恐惧汇聚之处。她担心家人、自己的健康、那些未能出生的孩子,也担心有一天山中殖民地的灯光会熄灭。梦中,蜜蜂化作这些忧虑,在她动弹不得地躺着时将她覆盖。这个场景始于晚钟临近时她在厨房桌旁的真实困倦,但梦境把这一平常时刻转化为恐惧与瘫痪的景象。
保存记录
阿姨的记忆之书让她的回忆有了实物形态。这本厚厚的手工缝制书册裹着羊皮;她用乌鸦羽毛和自制墨水写下极细小的字,还把木屑煮成纸浆,再铺在旧窗纱上制成纸张。她记录灾变前的世界、载着幸存者穿越火海的列车,以及那些原本可能从记忆中消失的人。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想知道山中殖民地发生过什么。
小说中的其他记录也拓展了这项追忆工作。萨拉·费舍尔日记中的一段后期摘录,在一场关于北美疫情隔离时期的会议上被宣读,使个人记述置身于未来的历史背景之中。在这更广阔的档案中,晚钟成为生活时间反复出现的标记——同一道信号既可以召集夜班人员履行职责,也可以唤起人们对山中殖民地创立之初的回忆,或揭示人们对灯光无法长久持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