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
束草的冬天“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是扬·克朗在努力完成系列中的最后一本书时所表达的理想。这一说法将小说对创作的描述中的两种张力联系在一起——克朗想要一个完整、完美的寓言,却又描述了一个脱离创作者、超越任何既定结局继续发展的故事。叙述者的回应使这一理想变得复杂——寓言可以完整,却并不快乐;结局也可能只是在当前阶段才算最终结局。
这个说法与寓言
这一说法最初被描述为克朗的主人公所需要的东西:“他需要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叙述者随即将这一想法扩展成一连串表述——“一个包罗万象的故事。一个寓言。一个完整、完美的寓言。”每个短句都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追求。这个故事不只是篇幅漫长;它还要包容一切,呈现寓言的形式,并达到一种似乎承诺着圆满收束的完美。然而,这一理想的决定性特征正是拒绝结束。这种矛盾赋予了这一说法力量——完整与延续同时成为追求的目标。
措辞也在不同层次的创作之间转换。克朗谈的是主人公需要什么,但叙述者的表述让人觉得,这个理想故事听起来像一个更宏大的艺术问题,而不只是情节手法。因此,这一说法既可以被理解为描述克朗正在创作的虚构作品,也可以被理解为描述他为这部作品设定的标准。这段文字没有解释这个寓言将如何运作,也没有说明其中会发生什么。相反,它通过几个形容词所带来的压力,使这种追求清晰可辨——包罗万象、完整、完美。故事的内容仍然开放,而克朗渴望的条件却异常绝对。
创作与失控
这种渴望与克朗承认自己害怕失去所创造的世界并存。他说:“我想我害怕失去它。这个世界,一旦完成,我就无法再控制它。”因此,完成不仅意味着一项任务告终,也是创作出来的世界脱离创作者控制的时刻。他担心的并不是读者能否理解或信任这部作品——叙述者问起读者的信任时,他回答:“那不是重点。”这种恐惧关乎分离本身——创作者失去对自己创造之物的掌控。
克朗说,在书尚未完成之前,这种分离就已经开始:“我正在创作的故事总是在离我远去,到最后,它会自己讲述自己。”这种说法让作品显得具有主动性,甚至仿佛能自行引领发展。当一个故事自行向前延展时,他开始构思另一个故事;未完成的作品与新故事同时存在,而当他终于能转向下一个项目时,这一循环便重新开始。这段描述赋予创作的延续以双重含义。新故事带来又一次开端,却无法让他摆脱仍在进行中的故事。他担心自己可能永远无法传达想说的话,这使完美寓言的理想显得与其说是一项稳妥的成就,不如说是一个他无法确信自己能够达到的标准。
结局、暂时性与回应
叙述者以结局问题检验这一说法所承诺的可能性。她问克朗:“这一次,当你写到故事的结尾时,那真的会是结尾吗?”他的回答——“大概不会。不过,就目前而言,是的。”——保留了两种可能性。或许不存在绝对的结局,但暂时的结局仍然可以算作结局。联系到他系列中的最后一本书,这一限定十分重要——作品可以抵达一个终点,却不必解决更广泛的创作过程——创作故事、想象新故事,以及放开已经创作出来的故事。
对话中细微的身体动作将这场抽象交流置于平常而具体的场景中。叙述者抓住一条触手,搅动杯中剩下的咖啡;克朗则一口也没碰。这个动作并没有解决结局的问题,却让关于包罗万象的寓言的讨论,伴随着未喝完的咖啡,以及两个人共享的片刻展开。这种对照避免将艺术焦虑塑造成纯粹宏大的宣言——想象中的作品或许追求总体性,而这场对话仍然只是局部的、具体情境中的交流。
寓言不必是快乐的
叙述者以对基调的限定回应完美理想:“寓言不是快乐的故事,”她说。克朗回答:“也可以是。”他们的交流并没有确定他应该写哪种寓言,反而揭示了两人强调之处的不同。叙述者借助韩国寓言,将这种形式与悲伤联系起来;克朗则保留了快乐的可能性。双方的回答都没有将设想中的故事变成一部细节完备的作品,而这段文字也没有解决他们之间的分歧。
这种未完成状态对于这一说法的含义十分重要。一个无限延续的故事,似乎可能让人摆脱与结局相连的失落。然而,克朗的恐惧表明,延续并不能让作品完全处于掌控之中;叙述者坚持认为寓言可以悲伤,也使完美不再等同于安慰。因此,这一说法指明了一种艺术追求,却不能保证它能够实现,也不能保证它具有何种情感基调。它留下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故事能否既完整、被放手,又仍在延续——存在于创作者的想象中,存在于读者手中,或存在于另一个故事即将开始的可能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