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

阿希尔遭遇虎鲸，使一次捕鱼之行变成了与一种既有实际危险、又莫名能言的生物对峙。虎鲸推翻了阿希尔的确信——那些关于危险鱼类的古老故事不过是为了吓唬孩子。它掀起独木舟，扛住他的鱼叉，并在用索塞普的声音说话后消失。它短短说出的“你不是”，让这次遭遇不只是一次谨慎行事的教训；这句话留给阿希尔一个关于身份与意义的问题，而他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把它问出口。

近海遭遇

阿希尔已经独自划着独木舟进入海湾，回来时带着一条几乎有他身长一半的鳕鱼。他带着一把鱼叉，表面上是为了防备英国人袭击；他也不相信鱼能伤害独木舟。鲁日·埃米尔取笑他躲避海兽时，阿希尔想起了米克马克捕鲸人的古老故事。他承认在深水中划独木舟可能很危险，却仍把关于凶猛鱼类的警告当作孩子气的迷信。

阿希尔说服朋友巴思·诺库特和阿利特·斯波特与他一同划出去时，这份自信受到了考验。岸上的人已缩小得只有小指那么大。捕鱼进展顺利，三人正说笑时，阿希尔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动静。他的独木舟猛然一晃，接着诺库特的独木舟高高跃出水面。原因显现出来——一头巨大的黑白虎鲸用背托起了独木舟。它沉入水中，留下倾斜摇晃、却没有翻覆的独木舟。

鲸与鱼叉

诺库特叫其他人不要划桨，因为他记得父亲传下来的警告。他催促众人拿起鱼叉，如果那生物再次靠近，就刺向它。他们紧张地等待着。一道背鳍在离诺库特十艘独木舟远的地方升起，形如巨大的松树桩，随后缓缓消失。接着，动物从阿希尔下方浮出水面。他看见它那只隐形眼睛后方闪亮的白色椭圆，便将鱼叉刺进它光滑的侧腹。

这次攻击并未让他们掌控局面。虎鲸翻身游开，潜入水中，从阿希尔手里扯走鱼叉并将它带走。他本想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成了这头生物的所有物，鲸也消失在水下。这一来一往短暂却意义重大——独木舟上的猎手并未因手持武器就制服危险；阿希尔先前的自信，则被一种能够掀翻船只、夺走武器的力量所回应。

水中传来的声音

虎鲸离去之前，用索塞普那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对阿希尔说话。它只说了“你不是”。这句话没有得到解释，而这生物的声音也没有说明阿希尔遇见的究竟是哪种存在。众人清楚看见鲸的实体行动，但它的言语开启了一层不确定而诡异的维度，场景并未给出定论。

诺库特相信他们可能受到精灵庇护，并担心虎鲸不止一头。三人划回岸边时，仍不断望向远处的水面，寻找背鳍，也留意近处水里的黑白身影。抵达浅水处后，诺库特说他们受到精灵庇护。阿希尔问诺库特是否听见它们说话；诺库特回答说，他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这一区别很重要——诺库特描述的是一种能够感受到的灵性庇护，只有阿希尔听见了用索塞普声音说出的话语。

警告、知识与未解之意

当天晚上，诺库特和斯波特一再讲述这次遭遇。诺库特的父亲传授了世代相承的实用知识——从前，米克马克人乘着脆弱的独木舟渡海时，会在船头和船尾放上带叶的树枝。他解释说，虎鲸闻到树叶的气味，会把独木舟误认为一座小岛，因而转向避开。他警告说，一群虎鲸可能掀翻独木舟，把乘客抛进水里；这些生物吃过很多人。他们撞击浮冰的方式能使独木舟倾覆；海豹掉入水中便会被捕获，而虎鲸也可能把人误认成海豹。

这番讲述将危险与鲸的行为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化约成安全、抽象的教训——独木舟之所以脆弱，是因为这种生物的捕猎方式能将船只本身变成陷阱。诺库特的父亲还从一个装着珍奇物品的储物篮里取出一颗牙齿，长得有一个男人的手掌那么长，让大家轮流传看这块沉重的象牙，并说虎鲸有一百颗这样的牙齿。这颗牙齿让那些警告以及这种生物致人于死的能力有了切实的分量。

阿希尔意识到自己先前很愚蠢。然而，对动物危险性的解释并没有回答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隔着篝火，他望着索塞普，想问虎鲸用那种声音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开口说话，也不知道那些话意味着什么。索塞普迎上他的目光，扬起眉毛，但阿希尔找不到开口询问的方式。因此，这一段以两种并列的知识作结——一种是关于如何在虎鲸出没之地求生的世代相传之说，另一种是阿希尔亲身经历的遭遇，其中最令人不安的细节仍未得到解释。这头鲸不仅是勇气考验中的对手；它的声音还让动物、精灵与人类身份之间的界限暂时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