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学期
校外春季学期是汤姆开始重建自己一直回避的校园生活的时期。进展并不平稳——心理治疗和重新参与活动为他提供了前进的途径,但害怕被人注视的心情仍影响着他的行动、他与里斯的关系,以及他对自己能否安全露面的判断。
重返校园
学期开始时,里斯悄悄停止争论汤姆是否履行了他们的约定,并替他在健康中心预约了一位心理治疗师。汤姆去了,但治疗过程并不容易——每次预约结束后,里斯都会愤愤抱怨,而汤姆也几乎没有努力让这个过程变得轻松一些。尽管如此,他们的安排还是把早先的一项承诺变成了寻求帮助的实际行动。
汤姆也继续在清晨跑步。步道上的积雪和冰融化后,他就在户外跑;否则,他便使用跑步机,挑选较不容易遇见其他人的时段。他与教练谈过,并重新参加体能训练计划,尽管双方都明白,他会作为教练而非参赛者与队伍合作。室内田径赛季已经开始,他希望自己能恢复体能,不至于在户外赛季出丑。他继续跑步,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履行他作出的承诺。
公开露面与退缩
重返校园后,汤姆的康复进程与他对公众审视的恐惧发生了冲突。每当他离开珀金斯之家,都觉得仿佛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跟着他。里斯第一次在两人去上课的路上牵起他的手时,汤姆瑟缩着抽回了手。里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汤姆没有解释;他明白,变化不在里斯身上,而在于重新公开露面所带来的压力。那天剩下的时间里,里斯没有再和他说话。
这份困难是更广泛退缩的一部分。汤姆父亲被捕后,沃辛顿这个姓氏成了广受关注的新闻话题;记者挤满校园,跟踪汤姆的行踪,因此他被送回家中。汤姆的父亲还曾在软禁期间试图自杀;汤姆发现他昏迷不醒,便拨打了911。丑闻及其后续影响让汤姆不愿寻求帮助——他逐渐预期自己会遭到拒绝,而非得到帮助,并把自己的名声视为妨碍自己像普通学生一样受到对待的障碍。正因有这段经历,学期里那些细小的参与举动才显得意义重大——重返校园并没有让他在那里感到安全。
练习信任
汤姆又花了一周时间琢磨如何信任里斯——或者更确切地说,如何让里斯知道自己信任他。春日阳光下穿过校园时,汤姆思忖着,里斯几乎是他唯一信任的人。记者还守在他以前的家门外时,他曾觉得所有人都想伤害自己的想法似乎有理;但汤姆开始意识到,这种想法无法完整解释整个世界。信任并未自动恢复,但尝试以信任为依据行事,成了他康复过程的一部分。
这番努力改变了他在田径队中的角色。汤姆不再只做幕后工作和一对一训练,也开始参加全队训练和比赛。在有数百名跑者、裁判、教练和观众的赛事中,他仍担心身边的交谈是在议论自己,或是视野边缘一闪而过的光来自相机。他学会留在原地,直到警觉感逐渐平息,自己能恢复正常呼吸。他接受了预想危险并不等于任由这种预想阻止自己过日子。以前的竞争对手欢迎他回来时拍打他,仍会让他琢磨该如何理解他们的亲近,但这些相遇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在校园生活中找到位置
汤姆还参加了校园里规模最大的同志学生组织每两个月举行一次的会议。得知保罗是《卡莱尔骄傲报》的编辑后,他找到了保罗的照片;汤姆推开教室门时,是否有人会认出他的问题几乎立刻就有了答案。保罗只是点点头,继续主持有关小组下一项计划的讨论,并没有质疑汤姆为何出现在那里。会上,成员们围绕组织能否声称代表学生展开辩论;组织成员全是来自新英格兰自由派家庭的白人,属于富裕或中上阶层。汤姆置身于这场讨论之中,几乎跟不上大家的论点。尽管如此,他的出席仍让他走进了一间承认他在场、却没有把他变成公开盘问对象的教室。
后来与里斯交谈时,汤姆谈到自己和队伍一起训练,并说很高兴能重新跑步。他的体能仍落后于其他跑者,但队伍在联盟赛中连连获胜。他也一直和卡什、斯蒂芬妮来往。他们的朋友似乎错开用餐时间,避免汤姆和里斯碰面,这表明两人的困境仍在影响他们共同的社交圈。因此,汤姆的回归并非简单地恢复原状——他能够更坦率地交谈、和队伍一起训练,也维持着友谊,同时仍须面对他与里斯之间的隔阂及随之而来的不自在。
学期中不平稳的进展
春季学期并未消除汤姆害怕引人注目的心情,也没有让他毫不费力地寻求支持。相反,改变体现在反复作出的一些有限决定中——参加心理治疗、跑步、参加队伍训练和比赛、走进学生组织的会议,以及向里斯讲述自己开始重新找回的生活。他的信心仍容易受到校园关注的影响,但他的行动开始帮助他分辨现实中确有的危险与“所有人都在与他为敌”这一预期。
因此,这个学期的变化是从退缩走向参与,而不是从痛苦走向轻而易举的痊愈。里斯的鼓励、心理治疗预约以及汤姆重新参与田径活动,各自以不同方式发挥作用;任何一项都无法单独消除他的恐惧。它们共同为他创造了尝试信任的空间,让他能够在校园里更公开地生活,而不再把每一道目光都当作自己必须退缩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