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他们就混在我们中间”
梅赛德斯先生“她觉得他们就混在我们中间”是一句讽刺的话,最终却成了对说这句话之人的控诉。鲍芬格谈到墨尔本太太时说出这句话,起初把她描绘成一个无害的怪人;霍奇斯认出布雷迪·哈茨菲尔德就是“美味先生”冰淇淋车司机后,这句话便反过来指向说话的人。墨尔本太太关于可疑人物就在他们中间的判断是对的;那人并非靠什么非凡伪装藏身,而是隐没在工作、日常惯例和街坊生活所带来的平凡熟悉感之中。
笑话及其原本语境
这句话出自鲍芬格对墨尔本太太的评论:“她觉得他们就混在我们中间。”叙述回忆的场景中,霍奇斯走访了街坊,听她谈起黑色越野车、脊椎按摩师,以及汉诺威街上那些深夜大声播放音乐的人。她的疑心被描述得古怪离奇,而那句关于有人混在他们中间的话,则成了拿她的古怪开玩笑的包袱。
这层反讽取决于墨尔本太太那些宽泛、看似荒诞的疑心,与她具体观察到的事情之间的落差。在她所担心的其他事情中,她还特别提到了“美味先生”冰淇淋车司机。这段文字保留了她警告时直白的说法——“那个人看着可疑”——也保留了她觉得那年春天他出现得格外频繁的印象。这个笑话让人们把注意力从那条最为重要的线索上移开了。
在街坊间认出他
霍奇斯得知布雷迪·哈茨菲尔德驾驶“美味先生”冰淇淋车时,这句话再次出现。镇上那一带的孩子和大人都认识这个小贩——人们在回想墨尔本太太的警告时,也提到了霍奇斯、珍妮和当地孩子都曾向他买过东西。他不是一个强行闯入人们视线的陌生人,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开来的卡车会响起铃声,宣告他的到来。
霍奇斯意识到,自己曾一再听见那些欢快清脆的铃声。在抑郁的那个春天,他常常整个下午瘫坐在躺椅上看电视,有时还摆弄那把抵在肋骨旁随身携带的枪。铃声仿佛每天都会响起,但他对此置若罔闻,因为在他看来,只有孩子才会注意冰淇淋小贩。这段文字将他有意识的漠视,与他内心更深处仍记得鲍芬格谈墨尔本太太那句话的部分区分开来。那声音平常得足以消失在背景中,却又持续不断,以至于事后回想起来,成了一个被错过的信号。
这句话的反转
在明戈礼堂,面对尚未解除的人群威胁,霍奇斯重新想起那个笑话,并承认真正被取笑的是他和鲍芬格。就关键之处而言,墨尔本太太是对的——布雷迪·哈茨菲尔德一直就在他们中间,修电脑,也卖冰淇淋。霍奇斯称他为外星人,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解释,而是用一个鲜明的形象,描绘藏身于日常世界中的敌人——周围的人原以为自己了解那个世界。
因此,这句话的含义变了,字面却没有改变。起初,“他们”暗示一种想象中的、非同寻常的存在,也显得墨尔本太太轻信荒唐之说。到了霍奇斯后来明白真相时,那种可怕的存在确实是真的,但其伪装并不离奇——布雷迪平凡的工作和熟悉的卡车让他一直暴露在众人眼前,却又显得不值得留意。揭示出来的并不仅仅是一个杀手就在附近,而是街坊们习以为常的识人方式,使他的存在显得再平常不过。
悔恨与事后追想的局限
这一领悟并不能让人确定,如果当时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方式,事情是否会有所改变。早些时候,在确认布雷迪的身份后,霍奇斯曾想,如果自己当初留心墨尔本太太,而不是对她不屑一顾,珍妮会不会因此获救。他觉得不会,但也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证实答案,并预料这个问题会困扰他好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这句话从此与错失可能性的重担联系在一起——它并不能证明霍奇斯本可以阻止悲剧,却提醒他,自己曾听过警告,也曾跟着别人把发出警告的人当成笑柄。
在礼堂里,这一念头变得更加尖锐,却没有得到解答。霍奇斯说,如果有机会重来,他很可能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因为珍妮;不过,他也补充说,自己或许会更认真地倾听墨尔本太太。这一区别同时保留了他对那些把自己带到现场的行动的坚持,以及对自己未能认真对待那条信息的悔恨。这句话点出了这种令人不安的并存——一个人可以坚持自己的决定,同时仍承认忽略一条线索所付出的代价。
叙事意义
这句话串联起认知发展的三个阶段——墨尔本太太发出警告,霍奇斯迟来地认出冰淇淋小贩,以及他在明戈礼堂重新审视那个笑话。它的再度出现,把一句随口说出的玩笑变成了一种叙事结构,让人记住危险在被理解之前便已存在。那些欢快的铃声曾被当作无关紧要的街坊噪音,只有在布雷迪的身份揭晓后,才有了证据般的分量。
它最终也具有伦理意义。墨尔本太太的其他担忧听起来或许难以置信,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注意到的每个细节都毫无价值。叙述既回忆她的具体观察,也回忆人们如何笑着将其否定,使这句话不仅揭示了布雷迪如何藏身于众目之下,也揭示了旁人如何自信地认定哪些事情值得留意。那句曾让墨尔本太太成为笑柄的话,如今成了衡量霍奇斯和鲍芬格误判周遭世界之严重程度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