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ie Hartsfield的严重脑损伤与残疾

梅赛德斯先生

弗兰基·哈茨菲尔德在被一片苹果噎住后幸存下来,却因此遭受严重脑损伤并留下广泛而持久的障碍。他的状况彻底改变了哈茨菲尔德一家的日常生活——弗兰基需要全天候照护,母亲的财力和健康每况愈下,而哥哥布雷迪则时而温柔相待,时而施以虐待。叙述将残疾置于具体的家庭危机之中,同时也展现出怨恨与疏于照料如何使弗兰基陷入危险。

受伤及其后果

弗兰基从那次发作中醒来后,人们担心的脑损伤得到证实。他的能力和日常习惯发生了巨大变化。受伤前,他的发育就比较迟缓;受伤后,他的词汇量缩减到不超过十来个词,走路时也一瘸一拐、步履拖沓。他此前在将近三岁半时才学会如厕,之后又重新开始穿尿布。有时他会在白天突然陷入沉睡;到了夜里,他四处游荡,常常先脱掉尿布再出门。他有时会爬上母亲的床,但更多时候会躺到布雷迪身边;布雷迪醒来时,会发现床铺被尿湿了,而弗兰基正毫不设防、令人不安地深情望着他。

弗兰基持续不断的身体照护需求同样繁重。他的呼吸从未恢复正常——即使状况最好时,也会发出湿漉漉的喘息声;一旦感冒,喘息便会变成喉间作响的咳声。他无法进食固体食物,因此必须用搅拌机把饭菜打成泥,再用高脚椅喂他;他用带吸嘴的杯子喝水,而不是用玻璃杯。他仍需要就医。这些细节表明,残疾并非单一的诊断,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照护需求,涉及进食、行动、大小便控制、睡眠和呼吸。

照护、贫困与家庭压力

照护重担不断压缩这个家庭的选择。弗兰基的状况恶化后,保姆已无力照看他。黛博拉·安起初请了一名全职家庭护理员,但费用超过了她在美发店的工资,于是她解雇了护理员,也辞去了工作。一家人靠积蓄生活。随着积蓄逐渐耗尽,黛博拉·安喝得越来越多,从葡萄酒改喝伏特加,并称伏特加是更有效率的输送方式。她和布雷迪坐在一起喝百事可乐,弗兰基则拿着消防车玩具和蓝色带吸嘴杯,在地毯上爬来爬去。这个场景将弗兰基的照护置于寻常的家庭生活之中,同时也展现了家里的经济保障如何崩溃。

黛博拉·安说,积蓄像冰盖一样不断缩小,并担心钱花光后,一家人就会流落街头。她怨恨自己无法获得援助,因为保险赔偿款仍使他们的资产超过申请资格的上限,尽管这笔钱花出去的速度远快于补充的速度。无家可归的前景也成为布雷迪解释弗兰基为何在家的理由——他有时会告诉弟弟,因为他,一家人将不得不流落街头。压力确实存在,但受到责怪的却是一个既无法理解、也无法回应的残疾孩子。

虐待、依恋与矛盾情感

这个家庭中的照护与疲惫和暴力交织在一起。弗兰基撞倒东西或把她从午睡中吵醒时,黛博拉·安有时会打他屁股。有一次,她一拳打在他的头侧;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珠上翻,神志恍惚。她随即抱起他,紧紧搂着他,哭着说自己很抱歉。叙述既呈现了伤害,也呈现了悔意,却没有让道歉抵消伤害本身。

黛博拉·安去「今日美发店」做临时代班工作时,也会让布雷迪负责照看弗兰基,并打电话替布雷迪向学校请病假,好让他在家看弟弟。布雷迪学会了给弗兰基换尿布,但他的耐心有时会耗尽——弗兰基伸手拿不许碰的东西时,布雷迪会打他的手,包括伸手去拿布雷迪的雅达利街机掌上游戏机时;换尿布时,他有时也会掐弗兰基的腿,或者朝他大喊大叫。即使弗兰基一动不动地躺着,布雷迪也会命令他别动。另一些时候,布雷迪会把他抱在膝上轻轻摇晃,并向他道歉。他的照护出于真心,但这份真心总是与愤怒和残忍并存。

弗兰基手臂和腿上的瘀伤,有一次甚至喉咙上的瘀伤,黛博拉·安都没有过问。他喉咙上的疤痕来自窒息事件后急救人员为他做的气管切开术,但其他瘀伤则出现在母亲和哥哥有时都会伤害他的家庭环境中。布雷迪的情感也和他的行为一样摇摆不定——他有时爱弗兰基,有时恨他,通常两种感情同时存在。因此,残疾成了这个家庭悲伤与依赖的焦点,但弗兰基的脆弱并非抽象概念,而是通过照护和疏忽在他身体上造成的后果表现出来。

布雷迪的怨恨与弗兰基之死

布雷迪的愤怒从弟弟扩展到他们的生活处境,最后蔓延至整个世界。他不明白上帝为何让弗兰基噎住,又让他在脑损伤后醒来;看着弗兰基爬行、跛行,又继续爬行,让他觉得仁慈的上帝这一想法荒谬至极。他有时觉得弗兰基碍事,把弟弟的需求与日渐减少的积蓄和流落街头的前景联系起来。叙述追踪了这种想法,却没有把它当作正当理由——布雷迪的痛苦为他的敌意提供了背景,但承受其后果的仍是弗兰基。

弗兰基之死发生在一件看似平常的家务之后。黛博拉·安在做薄煎饼当晚餐时,弗兰基正玩着消防车玩具萨米。地下室的门开着,因为卫生纸存放在楼下。布雷迪把卫生纸拿到楼上,给各个卫生间补充存货,离开时没有关门,心想母亲会把门关上;等他回来时,门仍然开着。弗兰基推着玩具在亚麻油地板上滑行,嘴里发出像引擎一样的声音,逐渐靠近敞开的门口和陡峭的楼梯。黛博拉·安没有关门,也没有叫布雷迪去关。叙述呈现了布雷迪后来如何把这场死亡说成命运安排;然而,事发经过表明,一场本可避免的危险,正是在分心、照护压力沉重,以及家人习惯于不保护弗兰基安全的环境中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