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

乔纳森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驻长崎湾人工岛出岛的职员,是唯一一份幸存下来的、非耶稣会、非日本人对背教神父克里斯托旺·费雷拉和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最后岁月的记述的作者。他的日记以干巴巴的行政口吻写成,为罗德里格斯踏绘圣像之后发生的事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外部视角,记录了神父们作为合作者的新生活,以及政权对所有外来影响毫不松懈的猜疑。乔纳森从1644年7月到1645年12月的日记,为小说核心的精神戏剧提供了一个冷峻的、官僚式的尾声,既确认了神父们背教的公开事实,又不经意间揭示了他们表面上已抛弃的基督教信仰的持续存在。

##在出岛的角色与职位

乔纳森是出岛荷兰商馆的一名职员。出岛是一个扇形小岛,在日本锁国期间是日本通往西方的唯一窗口。他的职责主要是商业和后勤方面的——记录中国帆船和荷兰船只的抵达与离开,管理丝绸、瓷器和糖的货物清单,并与日本商人和官员结算账目。他的职位使他处于欧洲贸易与日本国家控制的交汇点,使他成为政权安全机构的直接见证者。荷兰人之所以被容忍,仅仅是因为他们信奉非天主教的基督教形式,并同意对其行动和与日本民众的接触施加严格限制。乔纳森的日记反映了这种不稳定的地位,因为他经常被要求证明其公司的忠诚,并协助针对天主教信仰的调查。

##背教神父合作的见证者

乔纳森的日记提供了最具体的证据,表明费雷拉和罗德里格斯在背教后是如何被德川幕府利用的。1644年7月9日,他记录说,当在一名市民家中发现一幅圣母玛利亚圣像时,“背教者泽野忠庵神父和另一位背教的葡萄牙神父罗德里格斯都出席了审讯”。这是日记中第一次提到罗德里格斯,此时他已因其新的合作角色而被识别。乔纳森进一步指出,罗德里格斯尽管背教,却“多次向政府恳求宽恕”一个因持有刻有圣人形象的硬币而被判罪的家族,但他的恳求被无视,父母被倒吊处死。这一细节揭示了神父们影响力的局限,以及政权即使对其已收买之人也毫不留情的残忍。

##政权反天主教运动的工具

根据乔纳森的记载,神父们合作的最重要事例发生在1644年8月。当月2日,总督的书记官及其助手审问了乔纳森数小时。他写道,原因是“背教者泽野忠庵,住在长崎,以及葡萄牙背教神父罗德里格斯,告知他们,澳门已决定通过来自印度的荷兰船只向日本派遣神父。”乔纳森暗示这一情报是捏造或夸大的,但它引发了总督的正式警告。政权现在怀疑天主教神父可能伪装成荷兰雇员潜入日本。乔纳森收到一份总督的声明,详细说明了泽野在江户最高当局面前的证词,其中声称“荷兰人和荷兰国内有许多罗马天主教徒”,并且存在一个让神父以工人或水手身份进入荷兰商馆的计划。这一事件表明,背教神父,尤其是费雷拉,是如何被积极利用来煽动对荷兰人——他们昔日的欧洲对手——的猜疑,并为政权日益收紧的监视提供理由。

##持续迫害的观察者

乔纳森的日记也记录了对普通日本基督徒的持续迫害,即使在神父们背教后,这种迫害也毫无减弱。1644年8月7日,他注意到被处决父母的两个儿子,连同另一名受害者,被骑着瘦马游街示众,然后被斩首。他1644年11月29日的日记描述了总督如何向他展示一幅圣母玛利亚画像下印有的一行荷兰文诗句,这诗句是从下关附近的一名僧人处获得的。当局感到困惑,因为罗德里格斯和费雷拉都无法识别这种语言,而它实际上是荷兰语。乔纳森认出这是一首由一名比利时人印刷的“圣母经”,他选择“保持沉默,直到进一步调查为止”,这一小小的隐瞒行为暗示了他自己复杂的处境。这些记载证实,政权的清除运动是系统性的、持续不断的,而背教神父现在已成为执行这一运动的机器的一部分。

##关于信仰与软弱的对比视角

乔纳森自己对这两位神父的评价记录在他1644年12月5日的日记中。他写道,他“自从来到日本,就一直试图获取关于背教神父的信息”。然后他总结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目前还活着的只有两人——一个叫泽野的葡萄牙人,他曾是这里的耶稣会省会长,心肠歹毒;另一个是来自葡萄牙里斯本、名叫罗德里格斯的神父,他在总督官署踏了圣像。”这种直率、道德化的判断——称费雷拉“心肠歹毒”——与小说本身对神父们内心挣扎的复杂、同情的描绘形成了鲜明对比。乔纳森,一个来自敌对贸易国家的新教职员,只看到了背叛的外在行为,而没有看到导致这一行为的痛苦神学。因此,他的日记为叙事提供了最后讽刺性的一层——那些曾经寻求拯救灵魂的神父,如今被一名外国观察者仅仅视为一个关于天主教在日本命运的警示故事中的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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