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旺·费雷拉
克里斯托旺·费雷拉,前日本耶稣会省会长,是远藤周作《沉默》中弃教的核心人物,他在遭受穴吊酷刑后叛教,摧毁了传教使命,并成为年轻司祭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挥之不去的先例。他随后与迫害者合作,采用日本名字泽野忠庵,并为其堕落提供哲学辩护——即日本是一片基督教无法扎根的沼泽——使他成为小说中失败、生存与上帝沉默的最复杂体现。
##身份与背景
费雷拉是一位能力出众的葡萄牙耶稣会士,受耶稣会派遣前往日本,在那里工作了三十三年,并晋升至省会长的高位。他是一位神学家和经验丰富的传教士,备受尊敬,是司祭和信徒们的灵感源泉。在迫害时期,他秘密潜入上方地区从事使徒工作,他寄往罗马的信件洋溢着不屈不挠的勇气精神。他是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弗朗西斯科·加佩和胡安·德·圣玛尔塔的老师,这些年轻人在里斯本古老的坎波利德修道院师从他。对这些年轻人来说,他们无法相信这位备受钦佩的老师,在面对光荣殉道的可能性时,竟会像狗一样在异教徒面前匍匐求饶。
##弃教与合作
在穴吊——即被倒吊在粪坑中,耳后切开小口让血液缓慢滴下——中遭受六小时的痛苦后,费雷拉发出了弃教的信号。他的叛教对教会造成了残酷的打击,尤其当得知他正与昔日的迫害者合作时,更是如此。他取了一个日本名字泽野忠庵,与一名被处决者的妻子和子女一起住在长崎的一座宅邸中。应奉行所的命令,他翻译了一本天文学著作,并撰写了一部驳斥基督教的著作《玄义录》,井上对此称赞有加。当罗德里格斯在西胜寺首次见到他时,费雷拉身穿黑色和服,胡须剃净,下巴和上唇光滑无毛——这一细节让罗德里格斯感到一种可怕的肉欲。翻译吹嘘说费雷拉“正在帮助我们日本人”,并且他有一个日本名字泽野忠庵。
##与罗德里格斯的会面
当罗德里格斯被带去见他时,费雷拉最初露出挑衅的微笑,随后是谄媚的微笑和片刻的羞愧。他急促而匆忙地谈论他的天文学翻译,强调他对这个国家有些用处,能够提供一些服务。罗德里格斯察觉到费雷拉不仅在对他说,也在对翻译和僧侣说,希望他们听到,而且他不停地喋喋不休,以在自己眼中证明自己的存在。当翻译透露费雷拉也在撰写《玄义录》以驳斥基督教时,一滴白色的泪水在费雷拉眼中闪烁。他向罗德里格斯展示耳后因穴吊留下的伤疤,说道:“我在这片土地上劳作了二十年。我比你更了解它。”他宣称日本人从未有过上帝的概念,也永远不会,他们无法思考超越人类的存在,基督教的幼苗在日本的沼泽中已从根部腐烂。罗德里格斯喊道这不是他认识的费雷拉,费雷拉回答说:“没错。我不是费雷拉。我是一个从奉行所那里得到泽野忠庵这个名字的人。”
##罗德里格斯弃教之夜
在罗德里格斯即将弃教的那个夜晚,费雷拉被带到监狱。他告诉罗德里格斯,他听到的呻吟声不是鼾声,而是被吊在穴中的基督徒的哀嚎。他透露自己曾在那间牢房的墙上刻下“赞美他”的字样。他承认自己弃教并非因为被吊在穴中——他忍受了三天而没有背叛他的上帝。他弃教的原因是被关在那间牢房里,听到了那些上帝未施以援手的人的声音。“我竭尽全力祈祷,但上帝什么也没做,”他说。他争辩说罗德里格斯只关心自己的救赎,害怕背叛教会,然后说出了决定性的话:“基督当然会为他们弃教。”他重复道:“出于爱,基督会弃教。即使这意味着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他轻轻扶着罗德里格斯的肩膀说:“你现在将要执行有史以来最痛苦的爱之行动。”
##弃教后的生活
罗德里格斯弃教后,两人都住在长崎,被禁止自由会面。他们只在被押送到奉行所时才能见面。两人都穿着从奉行所得到的衣服,用奇怪的日语互相问候,以便头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罗德里格斯对费雷拉感到一种复杂的情感——仇恨与轻蔑,但也有怜悯和共同的自怜。他反思说他们就像两个丑陋的双胞胎,憎恨彼此的丑陋却无法分离。当他们分开时,谁也无法探知对方孤独的深度。荷兰职员乔纳森记录说,他称之为“黑心肠”的费雷拉正在撰写关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各种事情,并将其送往朝廷,他还向最高当局作证说荷兰人中有罗马天主教徒,司祭可能乘坐荷兰船只前来。
##死亡与遗产
费雷拉后来的生活和死亡仍然是个谜。他的坟墓在长崎的一座寺庙中仍可见到,但他的埋葬记录在1945年的原子浩劫中被烧毁。澳门的中国水手作证说,他在死前撤销了弃教,在曾经征服他的那个穴中殉道而死。但日本的荷兰居民对此只字未提,因此他的死亡,如同他的大部分生活一样,必须永远是个谜。小说的附录记载冈田三右卫门——罗德里格斯的日本名字——死于江户的基督徒住宅,但没有关于费雷拉的类似记录。他在小说中的遗产是那个毁灭性的论点——日本是一片无法吸收基督教的沼泽,这个论点罗德里格斯既抵制又内化,井上本人也重复道:“神父,你不是被我打败的。你是被这片日本的沼泽打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