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才是我心目中的好伙计》

淡蓝色的眼眸

《士兵才是我心目中的好伙计》是一首滑稽而过时的歌曲,莉娅·马奎斯在十二月一个夜晚应母亲催促而演唱。她的表演将歌曲对士兵的欢快偏爱变得紧绷而令人不安——莉娅僵直地坐在钢琴前,唱高音时颇为吃力,随着她的歌声和演奏逐渐失控,她仍继续唱下去。在故事的整体情境中,歌曲里传统的求爱措辞,与塑造人物生活的猜疑、竞争和脆弱亲密关系显得格格不入。

歌曲及其演唱

马奎斯夫人在《女士之书》中找到了这首歌。歌曲开篇宣称:“士兵才是我心目中的好伙计”,副歌则赞美士兵的“啰德道道”声,称那声音“令听者的心为之悸动”。歌词为这场表演营造了轻快而调情的基调——士兵被描绘成能够拨动女人心弦的那种男人。但莉娅的演绎并未呈现歌词所许诺的轻盈欢快。

叙述者想象,这首歌或许曾出现在奥林匹克剧院的节目单上,与抹黑脸的喜剧演员和法国芭蕾舞女演员同台。在他想象的演出中,一位名叫玛格达莱娜或黛利拉的表演者,可能戴着缀有蓝珠的鸵鸟羽毛,或穿着水手服,脸上化着夸张的妆容,并带着会意的眨眼。这是叙述者对歌曲戏剧关联的猜想,并非对莉娅外貌的描述。这个想象中的舞台版本,鲜明地展现了歌曲似乎需要何等活力,也显出莉娅几乎无法为它注入多少活力。

莉娅挺直身子坐在长凳上,双臂“僵硬得像火枪”。她曾抬起双手,仿佛打算停下,但随后又继续弹唱。尽管埃德加·艾伦·坡曾说她天生是女中音,她唱的调子却高得超出自己的音域。她唱到高音谱表顶端时,歌声变得含混,叙述者将其比作从紧闭的双唇间挤出的蒸汽——声音微弱,却执拗地持续着。她的演奏也发生了变化。她开始用力敲击琴键,音符脱离节拍,闯入别的小节,而她仍继续唱着副歌。

这场表演持续了大约四分钟,共有三段副歌。结束时,在场的人都起身鼓掌,热烈得十分显眼。马奎斯夫人比任何人都拍得响,还用脚跺地,一边称赞莉娅,一边纠正她对F音和G音的处理。她告诉女儿要“向外,而非向上”地想,并把通向共鸣的过程说成一段旅程,而不是向上攀登。她的技巧指导十分精准;然而,在莉娅显然竭力支撑的表演中,这番话也加深了母亲的热情与女儿显露出的痛苦之间的落差。

求爱、士兵与令人不安的同伴

歌曲对士兵毫不复杂的赞美,与其他证据中更令人不安的求爱谈论形成对比。在一次众人聚集并谈论勒罗伊·弗莱之死的聚会上,一名学员猜测,弗莱是因为被一名曾答应与他见面的女子抛弃,才上吊自尽。有人问谁会作出这样的承诺时,兰道夫·巴林杰把问题转向马奎斯家的阿特姆斯,问阿特姆斯的妹妹是否曾让弗莱神魂颠倒。这番话把关于某个女人据说与人有约的玩笑,变成了对她名誉以及她身边男人的挑战。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叙述者正要追问缘由,阿特姆斯却把手放在他的袖子上制止了他,并以出乎意料的平静神情邀请巴林杰继续说:“你比这屋里任何人都更亲近弗莱。”巴林杰回答说,他不认为自己和弗莱的关系比阿特姆斯更亲近。阿特姆斯没有回答。后来,他和巴林杰却突然笑了起来,叙述者形容那笑声歇斯底里,而非欢快。这段交锋并未证明歌曲与弗莱据说的约会有关;然而,它确实让歌曲中欢快的士兵与求爱基调,紧挨着一个这样的世界——在这里,关于女人魅力的谈论很快就会变成对男性忠诚、亲疏关系和克制能力的考验。

性别角色与亲密关系

这首歌将其核心偏好公开而传统地表达出来——士兵是理想的求婚者,女人的回应则被描绘成一颗被拨动的心。莉娅的演唱使这一模式变得复杂。她唱出歌词,也发出歌声,但场景着重描写她受拘束的姿势、她一度想停下却又继续的举动,以及坚持演唱所付出的力气。即便是副歌反复出现的轻快感,也难以与维持这份轻快所需的努力分开。听众鼓掌,但他们的热烈劲头表明,其中既有表演结束后的如释重负,也不全然是单纯的欣喜。

之后阿特姆斯与坡的一段对话,呈现了另一种亲密时刻,不过文本并未明确将它与歌曲联系起来。阿特姆斯暗示坡尚未将自己交付给女人,接着称他的纯真惹人怜爱,并说自己也在珍视坡的人之列。他握住坡的双手,摊开他的手指,称它们像女人的手一样漂亮,又称之为“牧师的手”,随后亲吻了它们。若将这段相遇与歌曲并读,歌曲清楚地将角色分为吸引人的士兵和作出回应的女人,而这场相遇则动摇了传统性别措辞所暗示的界限——阿特姆斯赞赏的是坡的手,并以女性之美和牧师身份两种联想来描述它们。这种对照只是阐释上的呼应,并不能证明人物在后来的场景中提及了这首歌。

叙事意义

这个表达的意义,部分在于歌词所许诺的内容与表演所揭示的情形之间存在差异。这首歌以一种整齐而滑稽的方式呈现了对军人气概的爱慕。莉娅僵硬的演奏和发颤的歌声抵拒着这份轻松,而她母亲热情洋溢的指导,则让这场表演成为多种相互冲突的反应交织而成的展示——紧绷、坚持、掌声与纠正。在歌曲周围,小说同样展现出,求爱并非单纯的偏好,而是他人借以提出主张、考验忠诚和暴露紧张关系的话题。

副歌一再重复,但重复并未恢复其基调原有的轻快。莉娅唱了三段副歌;她的声音变得含混,她的双手用力敲击琴键,但歌曲仍继续演唱,直到结束。因此,歌曲欢快的歌词获得了由表演本身带来的戏剧反讽。歌者宣称自己偏爱的或许是士兵,但这一场景让读者转而关注谁掌控着表演、谁必须把它继续下去,以及熟悉的曲调之下能够积聚多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