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航员梦想与外太空
深夜小狗神秘事件宇航员梦想与克里斯托弗对外太空的迷恋交织在一起——太空提供了一种可以想象的未来,其生活由机器、独处和星辰构成;天文学则让他能够独立思考宇宙,以及自己在其中所处的渺小位置。他坚信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宇航员,这并不单纯是对冒险的幻想,而是一种经过细致规划的独立生活理想。后来,当他不得不考虑住在伦敦时,曾经象征自由的同一片浩瀚距离,却成了悲伤的来源。
宇宙是可以推演的事物
克里斯托弗看重膨胀的宇宙,因为通过推敲自己所见,他就能理解这一解释。他喜欢关于夜空为何漆黑的说法——尽管宇宙中有数十亿颗恒星,但宇宙正在膨胀,最遥远恒星发出的光无法到达地球,因为那些恒星正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远离。这个事实之所以对他重要,部分原因是,只要仰望夜空,他就能推理出其中的道理,不必向任何人询问。
他的推演还从现在延伸到了想象中的终局。他设想,当宇宙停止膨胀后,恒星会减速、停下,再向宇宙中心坠落;当它们朝地球移动时,它们的光最终会照亮整个天空,以此昭示世界末日。这个景象无比宏大,却遵循一连串因果关系。它也包含一个黯淡的补充——人类可能早已灭绝,任何幸存者都可能被光烧死。在克里斯托弗的思考中,外太空不仅美丽或令人宽慰;它还是一个系统,人们可以循着其中的后果一路推演,直到一个再无观察者存在的未来。
这种推理习惯与他对聪明的理解相连。对克里斯托弗来说,留意事物的样子属于观察;聪明则意味着利用证据推导新事物,无论是宇宙膨胀,还是凶手的身份。因此,他对太空的兴趣与他的调查遵循同一种思维方法——检视事实,追踪其含义,得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
可实现的理想——宇航员
当杰文斯先生问克里斯托弗是否讨厌改变时,克里斯托弗区分了改变本身与强加给他的改变。他说,如果自己成了宇航员,他不会介意改变,并称这是可以想象到的最大变化之一。杰文斯先生直接问他是否想当宇航员,他回答说想。这个问答表明,这份志向不只是转瞬即逝的幻想——成为宇航员是他积极向往的未来,尽管他明白这不太可能实现。
克里斯托弗知道其中一些障碍。要成为宇航员,他就必须成为空军军官,服从许多命令,并做好杀死他人的准备;但他无法服从命令。他的视力也达不到成为飞行员所需的标准视力。这些现实限制并未打消他的愿望。他坚持认为,即使某件事极不可能发生,人仍然可以想要它;他保留着这个梦想,却没有假装其中的困难并不存在。
他也不接受仅仅因为别人否定他的前途,就认定这个梦想愚蠢。特里预言,克里斯托弗最终只会找到收集超市购物手推车或清扫驴匹庇护所的工作,还说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获准驾驶价值数十亿英镑的火箭。克里斯托弗把这番判断转述给父亲,父亲回答说,特里嫉妒克里斯托弗的聪明。克里斯托弗觉得这个解释很愚蠢,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和特里竞争。这段交流把克里斯托弗的雄心与他人对其能力的设想相对照;而他自己的理由则建立在具体能力之上,并非声称成功必定有保证。
规划太空生活
克里斯托弗想象中的宇航员生活,是围绕着让陌生世界变得可应对的条件安排的。他相信自己具备取得资格所需的智力,也懂得机器如何运作。他认为,自己可以待在离地球数千英里的狭小宇宙飞船中,不会惊慌、幽闭恐惧、思乡或发疯,因为独处时他喜欢非常狭小的空间。在家里,他有时会关上门,在锅炉旁的通风柜里坐上好几个小时,并觉得独处令人平静。因此,他的计划有一个条件——他必须独自旅行,或者拥有飞船上一处别人无法进入的空间。
这艘想象中的飞船在实际和情感层面上都很有吸引力。里面不会有黄色或棕色的东西。与任务控制中心的联络会通过无线电和电视监视器进行,因此那里的人不会像是实际待在他身旁的陌生人;这种互动更像是在玩电脑游戏。他周围会是机器和计算机,小小的窗户外则是绵延数千英里的空旷,附近没有任何人。这个梦想把距离变成一种可控制的环境——科技居中传递联系,而边界则保护独处。
克里斯托弗已经在地球上预演过那番景象。夏夜里,他躺在草坪上,用双手框住天空,挡住篱笆、烟囱和晾衣绳,好让自己假装身处太空。这个动作把寻常的花园变成了想象中的宇宙飞船窗户。窗外的星辰不只是装饰——他知道,构成生命的分子是在恒星中形成的,其中包括人体血液里的铁。因此,宇宙的遥远距离也将遥远的宇宙与人体的物质构成联系起来。
他想带托比一起去。既然动物有时会被送入太空做实验,克里斯托弗便想象找一个不会伤害这只老鼠的实验,以此为自己争取机会。但他并没有把整个志向都建立在能否带上托比这件事上——即使遭到拒绝,他仍会出发,因为这趟旅程会让梦想成真。这个附带条件既显露出他对托比的依恋,也显露出这份志向本身的力量。
花园里的夜空
观察天空既是克里斯托弗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是他想象中未来生活的一部分。夜晚在花园里,他会望着棚屋和邻近植物上方的猎户座。他不接受那种熟悉的猎人形象——星星只是一些点,可以连成许多不同图案,包括撑伞的女人、希尔斯太太的意大利咖啡壶,或一只恐龙。这一幕展现了他偏好实际可观察之物,而非附着其上的故事。不过,它也让天空成为想象的天地,人们可以在其中构想其他图形,同时不把它们误当成事实。
克里斯托弗使用星盘——两片塑料圆盘用一根销钉连接而成——来查找特定地点和季节所能看到的星空图。星盘上的标记考虑了纬度,包括斯温顿位于北纬51.5度这一点。它让人能够依照步骤读懂天空——转动上方的圆盘,使其与日期对齐,再查看开口处显示的相应星图。对克里斯托弗来说,惊奇与精确并不矛盾。星辰可以无比辽阔、遥不可及,同时仍能借助实用、可操作的仪器来观察。
凝望星辰也改变了他衡量个人烦恼时所采用的尺度。有些恒星距离地球数百或数千光年;有些可能早已消亡,或爆炸并坍缩为红矮星,而它们发出的光仍在飞向地球。想到这些,克里斯托弗会觉得自己很渺小;他发现,把生活中的难题视为微不足道很有用——小到无需列入计算。太空带来了视角,并不是因为他的困难消失了,而是因为他可以将它们置于更宏大的框架之中。
距离与改变的代价
当克里斯托弗不得不考虑去伦敦和母亲一起生活时,这种视角便更难维持。他通过玩具火车套装的运行,已经知道乘火车旅行的实际步骤——查看时刻表、买票、查阅出发公告牌、找到站台,然后上车。但他坐在希尔斯太太家附近时,一个生锈的旧金属锅盖在他眼中像一颗行星,上面的锈迹构成了国家、大洲和岛屿。就在这一刻,想象中的太空旅行天文学与离家的现实难题交织在一起。
克里斯托弗得出结论,自己永远成不了宇航员。太空会让他离家数十万英里,但如今家在伦敦,距离约一百英里——比宇宙飞船离家的距离近一千多倍。这个比较在数学上清晰明了,在情感上却令人痛不欲生。他把这种痛苦描述为身体内部的疼痛,就像膝盖被割伤后用消毒剂清洗时那种强烈的痛感;他说,一想到失去成为宇航员的未来,自己就很难过。
接着,他想到夏洛克·福尔摩斯,以及让自己的心智抽离、从而察觉不到这种念头有多痛苦的能力。这种应对方式呼应了他先前的自信——他能够通过观察推理宇宙;计算可以勾勒出距离,却无法阻止距离变成一种失去。因此,纵观全书,宇航员梦想同时承载着两种意义——它是一个真正而具体的志向,建立在克里斯托弗偏爱的条件和自身优势之上;它也是遥远的意象,而当与家的分离不再只是想象时,它的情感意义便发生了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