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与哀悼并没有那么不同”
温蒂娜“婚嫁与哀悼并没有那么不同”是海尔曼神父在胡尔德布兰德准备迎娶贝塔尔达时发出的郑重警告;这句话的力量,来自它将婚礼与自己预见的葬礼并置。神父拒绝为这第二段婚姻祝福后,在林根施泰滕城堡附近等候时说出了这句话,使一个熟悉的对照化作预言——胡尔德布兰德看似崭新的开始,与他和温蒂妮第一段婚姻所带来的悲痛和危险紧紧相连。
时机与说话者
海尔曼神父在胡尔德布兰德派来的信使召请他前往林根施泰滕城堡主持第二场婚礼后,说出了这句话。年迈的神父罕见地匆忙赶路,催促衰弱的身体继续前行,希望危险仍有可能避免。他在傍晚时分才抵达,却没有加入那对订婚之人,而是在一间用树枝、苔藓和灌木枝搭成的简陋小屋中找到栖身之处。有人问他既然不肯给予婚礼祝福,为何还留在附近,他回答说,祝福并非只存在于婚姻圣坛前,而他或许还会出席另一场庄严仪式。
因此,这句话并非一则脱离情境、谈论欢乐与悲伤相似之处的格言。说话者是一位前来反对这桩婚姻的神父,而当下的情境使受到威胁的婚礼与暗示中的哀悼密不可分。他关于另一种祝福的补充话语拓展了警告的含义——胡尔德布兰德所求的婚礼祝福,并非唯一一种很快可能变得重要的神圣仪式。这句话意味深长的机锋,正在于它以含蓄的方式表达这一点。海尔曼神父没有明说自己担心会有人死去,但他拒绝出席婚礼,又预料还会有另一场庄严仪式,其暗示已十分明确。
警告背后的第一段婚姻
只有联系胡尔德布兰德与温蒂妮的第一段婚姻,才能理解这场受到警告的婚礼。他们的婚礼在渔夫的小屋中仓促安排;胡尔德布兰德宣称两人已彼此订下婚约,并请神父就在当晚为他们证婚。渔夫和他的妻子对此十分惊讶,但还是答应了;新娘的准备包括两支祝圣过的蜡烛,而胡尔德布兰德则从自己的金链上取下两枚戒指,准备与她交换。
这场仪式具有胡尔德布兰德起初无法理解的意义。海尔曼神父劝温蒂妮让自己的灵魂与丈夫的灵魂相协调时,她回答说自己没有灵魂。她的回答令众人不安;随后,她想到自己可能背负这样的重担,便哭了起来。后来,她解释说,元素精灵消逝时不留痕迹,只有与人类结下深厚情感的结合,才能使她的族类获得灵魂。她宣称,自己如今已通过与胡尔德布兰德的婚姻获得了灵魂。因此,第一场婚礼并非一段可以被另一场仪式取代的旧情;它改变了温蒂妮的状态,也使她的未来与丈夫是否忠贞紧紧相连。
被拒绝的警告
在胡尔德布兰德第二次举行婚礼之前,海尔曼神父告诉他,温蒂妮已连续两周出现在他的梦中,扭绞着双手哀求,说自己仍然活着,并求神父拯救胡尔德布兰德的性命与灵魂。他没有声称自己确切了解温蒂妮所处的神秘状态,却坚持她曾是一位忠贞的妻子,而胡尔德布兰德仍属于她。他的警告同时指向灵性与肉身的危险——他劝胡尔德布兰德离开贝塔尔达,也告诉贝塔尔达,如果她仍执意走向这桩婚姻,便永远不会幸福。
三位听者都觉得神父所言属实,却仍拒绝接受他的劝告。渔夫曾经反对这桩婚事,但贝塔尔达的眼泪与更温和的态度打动了他;胡尔德布兰德则说服自己,海尔曼神父的警告不过是凭空想象。神父离开时,连一夜的留宿或茶饭也没有接受。黎明时分,胡尔德布兰德请附近修道院的一位神父代为主持婚礼。在这一情境中,这句话揭示了警告与选择之间的距离——婚礼之所以继续举行,并不是因为第一段婚姻已被证明无效,而是因为人物不愿让它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左右自己的决定。
婚姻、忠贞与预期中的哀悼
温蒂妮所揭示的规则,也使这句格言更有分量。只要胡尔德布兰德在水上或水边对她发怒,她的亲属便可以将她带走;而在胡尔德布兰德后来梦见的水下谈话中,库勒博恩说明,如果胡尔德布兰德再婚且对温蒂妮不忠,她便受自己所属元素的法则约束,必须取他的性命。温蒂妮回答说,她已封闭水泉,不让自己和同类接近他。她安排这场梦是为了发出警告,但胡尔德布兰德误解了梦境,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
第二场婚礼当夜,水泉重新开放后,温蒂妮进入胡尔德布兰德的房间。她说“他们打开了水泉”,将重新开启的水道与那段他试图抛开的婚姻纽带联系起来;接着,她告诉他,他必须死去。前面那句格言本身并未叙述这一幕,却为其意义作了铺垫——即将举行的婚礼与预期中的哀悼并非彼此独立的事件,因为第二场婚礼重新引发了第一段婚姻所附带的危险。海尔曼神父简短的警告,以令人难忘的形式呈现了这一悲剧性逆转,把婚礼圣坛与随之而来的哀悼置于同一个道德和戏剧框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