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的归信》是一个转折点，其意义不仅在于宗教归属的改变，也在于这次相遇使基督成为保罗生命内在的原则。书中比较了这一事件的各种记述，探讨不同叙述形式能够和不能够表达什么，并说明后来的诠释者如何将保罗视为基督教神秘体验的重要典范。

归信的各种记述

路加在《使徒行传》中给出了保罗归信的三个版本——9:1–18、22:6–21和26:12–23。在这些叙述中，光突然临到保罗，有声音向他讲话；在第三个版本中，声音说的是希伯来语。光与声音反复出现，使这些叙述具有共同特征，但它们呈现这次体验的方式并不完全相同。

保罗在《加拉太书》1:13–17中的亲自记述则简洁得多。他说，上帝乐意向他显明圣子，并指出自己归信时，并没有把这件事写成充满神话意象的场景。这一对比十分重要——归信既可以像路加的叙述那样，通过鲜明的外在征兆来讲述；也可以像保罗那样，作为关于神圣启示的直接陈述来记述。无论采取哪种形式，这次体验都无法被充分描述。

从相遇到基督神秘主义

阿尔伯特·史怀哲的诠释将这一事件置于保罗对基督徒生活的理解的中心。他认为，保罗的神秘主义并非与上帝合而为一的神秘主义，而是基督神秘主义——人通过与基督相遇，进入与上帝的关系。史怀哲引用保罗的宣告“不再是我活着，而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将其视为生命中心发生改变的表达。

史怀哲将保罗持久的成就描述为领悟到，与基督合一是成为基督徒的根本。在这种解读中，归信不只是保罗生平中的一个片段。它也是一种理解宗教生活的方式的开端——基督不只是信仰的对象，更是信徒与上帝的关系得以转化的临在。

归信与保罗后来的体验

书中将保罗的归信与他在《哥林多后书》12章中的记述区分开来——有一个人被提到第三层天和乐园。保罗不确定这件事发生时那人是在身体之内还是身体之外，并说那人听见了凡人不准复述的话语。第三层天和乐园是无法直接传达的体验之象征，并非对归信本身的另一种记述。

这一区分说明了保罗神秘见证的范围。归信的各种记述通过光、声音或直截了当的启示陈述，传达了一次决定性的相遇。后来的天上经历则着重表现言语的局限——由于平常的描述无法容纳所经历的事，保罗转而使用象征性语言。这些经历合在一起，说明保罗为何成为基督教神秘主义的重要思想源泉，同时也表明，并非每一种神秘体验都与他的归信相同。

保罗作为直接宗教体验的典范

鲁弗斯·琼斯将保罗视为基督教原初精神的典范，并认为他的福音扎根于他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与上帝直接相遇。对琼斯而言，这次相遇并未停留在外在事件的层面，而是成为保罗自我的内在原则。他将保罗关于基督活在信徒里面的话，与那使耶稣从死里复活、并居住在人里面的圣灵这一说法并读。

琼斯的诠释也指出，仅凭外在观察，归信能够确立的内容有限。他认为，上帝恒存的实在无法单靠教条式断言来确立；唯有通过个人体验，它才成为真实。由此，保罗的归信既是一个被记述的事件，也是一个范例，体现了琼斯对早期基督教的阐释中居于核心的体验性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