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zon Kiva机器人

亚马逊基瓦机器人是移动设备，负责将货架运送到亚马逊哈斯莱特仓库的人类工人面前。它们醒目的实体存在，让自动化不再只是抽象承诺——这些机器重新安排了仓库地面的布局，指挥工作流，并一再打乱那些必须跟上它们节奏的人的工作。在作者的叙述中，基瓦机器人既是提高物流效率的工具，也是劳动过程中的不受约束的参与者；它们将货架运送到工作站，有时却会重复任务、处理货物不当，或使工作偏离正轨。

设计及其在仓库中的位置

这座设施是使用这些机器人的十个亚马逊配送中心之一。每台设备重三百五十磅，呈橙色，外形在叙述中被比作一台特大号的机器人吸尘器。尽管技术上被称为驱动单元，工人通常根据印在机身侧面的制造商名称称它们为基瓦机器人。它们的任务是将装满商品、正面敞开的货架列运送到昏暗封闭区域周边由人操作的工作站；该区域称为基瓦作业区。围栏内一直保持黑暗，因为机器人不需要光线也能看见。

空间的划分也造成了劳动分工。普通工人不得进入基瓦作业区，即使里面有物品从货架上掉下来也不例外。名为豁免组的专门劳动力小组成员可以进入；其他工人则必须从隔离栏外取回掉落的商品。每个工作站都配有一件豁免组取物工具，它其实只是一只固定在五英尺长杆上的滚筒刷。作者表示有兴趣使用它，但后来得知，即使是这种临时拼凑的工具也需要专门培训。因此，高度自动化的系统仍要依靠边缘地带的工人和简单工具，来处理机器掉落或运到够不着之处的物品。

效率承诺与不受约束的机器

在与基瓦机器人并肩工作之前，作者听到过关于它们截然相反的预测。它们可以被视为效率的胜利，让人们摆脱机械乏味的劳动；也可以被视为机器将使体力劳动者过时、并扩大贫富差距的征兆。仓库里的经历呈现出更复杂的现实。培训人员讲述过机器人从围栏缺口逃出去、试图拖走一架工人仍站在上面的梯凳，以及运载货物时偶尔发生碰撞的情况。物品有时会从货架上掉落，或被机器人碾过。

一起事故具体展现了可能造成的后果。四月，一罐防熊喷雾从一台机器人的货物中掉下，并被另一台基瓦机器人碾碎。仓库随即疏散；医护人员在外面为七名工人进行治疗，另有一名工人因呼吸问题被送往医院。这类事件与有关工作体力要求的警告同时存在。工人被告知要做好身体酸痛的准备，墙上的分配器里备有普通止痛药。机器人并没有消除人的体力消耗；它们是一个系统的一部分，工人必须承受其中的劳累，并在机器或其运载货物引发问题时作出应对。

工作站上的重复劳动

在作者的扫描工作站，基瓦系统有序的节奏变成了与特定物品反复打交道。一台机器人送来一架货架，上面放着十八盒广藿香熏香。作者扫描完商品后，货架离开；一架更新鲜的货架随后到来，但大约五分钟后，那架载着熏香的货架又回来了。作者再次扫描同一批商品，让货架离开，却看到它第三次返回。其他机器人在一旁等候，循环仍在继续。这件事让作者无法确定，重复现象究竟说明机器无法从已完成的任务中学习，还是系统需要重复计数。眼前的结果则不那么抽象——反复扫描、气味沾在作者手上，以及下班离开时注意到这一点的同事。

另一名亚马逊房车工队项目的工人也为同样的情况所困扰。她是一位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女性，正在考虑辞职。机器人反复把同一架货架送到她面前。送来三次之后，货架开始转而前往她丈夫的工作站；两人的工作站相距约二十五英尺。他总共接到了六次。这段经历将作者的个别遭遇与更广泛的系统挫折联系起来——重复送货并非工作内容上的有意义变化，而是一种故障般的惯例，工人只能忍受并设法应付。

作者最后一个班次遇到了自动化工作流程与周围工人之间的另一种错位。扫描器指示作者去损坏品区工作，那里存放着破损商品，但扫描器的读数却坚持显示作者应该驾驶叉车，而作者并不会操作这种机器。重启扫描器也未能立即消除混乱。作者最终抵达损坏品区，并花了几个小时清点受损商品。基瓦机器人并非这里涉及的唯一技术，但这件事表明，即使仓库以自动化运输为组织核心，工人仍可能面对不可靠的指示，并不得不临时想办法解决。

劳动、控制与作者离开

最后一个班次期间，另外三名亚马逊房车工队项目的工人扔下扫描器，靠着货架坐在墙边。作者考虑过进入基瓦作业区；工人们曾被告知，进入那里会立即遭到解雇，但作者最终没有这样做。原本打算冲进禁区的举动会把挫败感转化为直接反抗；作者最终选择保住一周里收集的笔记，并离开，而不发起这场对抗。工人们的退出和作者的决定，展现了人们对劳动系统的两种回应——其中的机器能够支配人的注意力，却不能让工作变得可预测。

因此，在这段叙述中，基瓦机器人之所以重要，并不只是因为它们取代了人类劳动，还因为它们设定了人类劳动的条件。它们将商品送到工人面前，而围起来的作业区、扫描工作站、取物工具，以及对重复或错误任务的纠正，共同界定了工人获准承担的角色。作者的一周并未以在机器人围栏内发生的戏剧性遭遇结束，而是以一次平常的仓库安检离场收尾。这种低调的离开让核心矛盾仍未解决——机器承诺带来有序高效的运输，但它们的错误和重复却成了周围工人的额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