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星人以他人受苦为乐的幽默
火星公主绿火星人的幽默是一种社会准则,会把其他生命的苦难当作乐趣,最常见的表现是杀死俘虏。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揭示了残酷,也在于笑声屡屡误导约翰·卡特——在他的世界里可能代表友好的举动,在绿火星人那里却可能是在赞同暴力。在这种习俗的映照下,他第一次与伍拉一同发笑,成为情谊难得的标志,也提醒人们,同一种声音可能承载截然相反的意义。
笑声的含义
约翰·卡特第一次看到塔斯·塔卡斯和绿火星酋长因他而露出笑容时,便把他们共同的神情看作双方有所共通的证据——他们都能微笑,因此也会发笑。他的判断可以理解,但并不完整。他后来才明白,火星人的微笑只是敷衍的表情,而火星人的笑声在社会中的含义要令人不安得多。于是,俘虏与看守之间看似存在的共同点,反而成了警示,说明他们的情感习俗几乎没有交集。
区别不仅在于绿火星人会为不同的笑料发笑。他们最常见的乐趣,是用各种方式杀死战俘;其他生命临死时的痛苦,甚至会令他们狂笑不止。在这个社会里,笑声并不会减轻暴力,也不代表与暴力保持距离;它可能正是暴力意图引发的声音。因此,卡特起初以为熟悉的人类能力,最终显露出它其实植根于截然陌生的道德秩序之中。
公开赞许与俘虏
议会对待卡特的方式,在一个较小的场面中呈现了这种准则。众人要求他展示异于常人的动作,他试着行走,却失去平衡,最后在桌椅之间笨拙地跳动。战士们对他的窘态发笑。其中一人粗鲁地把他拉起来时,卡特打了那人一拳,并做好迎战其他人的准备。然而,在场的火星人没有报复,反而以笑声和掌声回应。直到后来,卡特才明白,他们的反应是一种少见的赞许。
这一幕表明,他们可以因俘虏的无助而发笑,却不因此简单地否定他。卡特动作失误令他们觉得好笑;他突然出拳并准备战斗,则令他们印象深刻。他们的反应遵循自身的期望,而非卡特的期望——观众既能欣赏有力的反击,也会以陌生人的不幸为乐。幽默与敬意可以并存,但两者都不意味着卡特或许会从掌声中期待的仁慈同情。
德贾·索丽丝与议会
卡特的道德期望与绿火星人习俗之间的鸿沟,在德贾·索丽丝向议会陈情时产生了政治影响。她解释说,自己的探险队并无敌意,并指出红火星人的科学工作维系着星球的空气与水源。她敦促绿火星人放弃严酷的共同体秩序,与红火星人一道努力,使日渐衰败的世界恢复生机。她的演说一度似乎打动了在场的战士。塔斯·塔卡斯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卡特从未在绿火星战士身上见过的神情,仿佛正竭力抗拒世代相传的习俗;然而,他可能说出口的话终究没有出现。
一名年轻战士打倒德贾·索丽丝,打断了回应的可能。随后,他转向议会发笑。卡特看出,按照绿火星人盛行的道德准则,这一举动算是讲了一个成功的笑话。年长的战士似乎一度准备惩罚那个年轻人,但他们习以为常的观念重新占了上风——他们报以微笑,而没有谴责此举。这一幕表明,恰恰在同情可能改变社会秩序之际,幽默能帮助暴力规范恢复原状。德贾·索丽丝的陈情并非只是无人回应;她的发言遭到打断后,竟被转化为娱乐,而议会的反应则让世代相传的习俗压过了塔斯·塔卡斯似乎即将说出的改变之言。
伍拉与另一种笑声
卡特与伍拉的情谊赋予笑声另一种含义。在他获准活动的区域边缘,伍拉紧贴着他的双腿,像是在恳求,而非威胁。由于无法与同族相伴,卡特已对伍拉和索拉产生依恋;他选择唤起这只动物表达情意的能力。他坐下来,搂住伍拉的脖子,抚摸它,并用火星语同它说话,就像在家中对一只熟悉的动物那样。
伍拉兴高采烈地玩闹起来——它翻身仰躺,扑向卡特,把他撞倒在地,又在他身边扭动,仿佛在请求抚摸。许多天来,卡特第一次笑了。这笑声并非源自他人的痛苦,而是来自一次亲昵的相处,令熟悉的陪伴暂时重现。然而,绿火星人对笑声的理解立刻为这一刻蒙上阴影。伍拉受到惊吓,卡特也想起,在火星上,笑声意味着折磨、苦难与死亡。他收住笑声,安抚伍拉,并命令它跟上。
从那时起,伍拉便成为卡特忠实的伙伴,而卡特也成为它毋庸置疑的主人。他们的互动表明,单凭声音无法确定其含义——情境与关系才使残酷有别于玩闹,正如卡特起初以为自己与绿火星人存在共同点,后来却发现这种判断并不可靠。通过这种对照,绿火星人的幽默不再只是异族习俗的一项细节。它衡量了卡特与看守他的绿火星人之间的道德距离,而伍拉的反应则暗示,即使在暴力支配其社会的逻辑之外,情谊仍能建立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