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星人的共同体社会制度
火星公主绿火星人的共同体社会制度将共同体而非家庭作为财产所有、生育和育儿的基本单位。这套繁复的管控措施回应了资源匮乏、不断衰退的星球所带来的压力,但也使儿童与父母分离、管束亲密关系,并以身体素质作为生存的条件。索拉隐秘的家族身世表明,私人之爱如何在这种秩序中延续,又如何成为危险与政治后果的根源。
集体财产与随从
在绿火星人中,几乎所有财产都属于共同体。个人获准拥有的物品仅限于武器、饰物以及睡眠用的丝绸和毛皮;即便是这些物品,也不得积攒到超出实际所需的程度。超出所需的部分由共同体保管,并在需要时交给较年轻的成员。约翰·卡特继承两名被杀酋长的财物时,妇女和年轻人分批前来运走物品,这表明共同体将个人持有物视为须依既定习俗负责管理的财物,而非不受限制的私人财富。
酋长的随从同样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家庭或住户。归属某个男子群体的妇女和儿童,组成类似军事单位的群体,由他负责——共同体迁徙和作战时,他监督他们的训练、纪律与供养。这些妇女并非妻子,绿火星人的社会中也没有对应这一制度的词语。这种安排将照料纳入公共的军事结构,而非私人纽带,同时也使首领必须对分派给他的人负责。
生育与儿童的筛选
共同体制度从出生前便已开始。绿火星女性每年产卵约十三枚。通过体积、重量和比重检验的卵会被保存在地下冷藏库中,孵化尚未开始。每年,二十名酋长组成的议会都会检查储存的卵,只留下约一百枚最完美的,其余全部毁掉。五年后,约五百枚筛选出的卵会被转移到近乎密封的孵化器中,再经过五年,阳光才使它们孵化。
孵化出来的幼儿并非一概任其存活。在卡特亲眼见到的一次孵化中,两天内孵出的卵占总数约百分之九十九。记述称,后来才孵出的幼儿命运不明;共同体并不需要他们,因为延迟孵化可能会遗传下去,妨碍人们估算成年人何时返回孵化器。孵化器建在偏远的据点,以免遭到其他部族袭击——一旦被发现,一个共同体可能再过五年都没有孩子。
幼儿出现后,便由成年妇女和年长儿童捕捉并领养。妇女和年轻人排成队,让刚孵出的孩子从队列间跑过,再依次将他们抓住;被年轻男子抓住的孩子,之后会交给妇女。养育者不必曾产下卵。例如,索拉开始产卵还不到一年,就已负责照料另一名妇女的孩子。因此,生育与抚养孩子的工作被刻意分开。
记述称,早期教育包括教孩子说话和使用武器;孩子从第一年起便会被配发武器。孩子被视为共同体共有,由在孵化场捕获他们的妇女负责抚养。被判定为畸形或有缺陷的孩子会被杀死;这套制度以强健为筛选标准,只让能够证明自己具备生存体能的幼儿活下来。这段记述强调,成年人未必是出于蓄意残忍而行事——他们的做法被描述为对每增加一条生命都会加重共同体负担的回应,因为自然资源日益枯竭。绿火星人试图通过谨慎筛选,让出生数抵消死亡数,而不使人口增加。
亲密关系、亲属关系与制度代价
酋长议会以共同体利益为由管控配偶选择,不考虑自然选择而加以安排。叙述者将这种安排比作对赛马种马的定向繁育,明确指出生育被视为集体资源。按照制度自身的观念,与共同体对后代和生存的计算相比,个人欲望和为人父母的身份无足轻重。
卡特严厉地评判其后果。他认为,相较于母亲的依恋,制度优先考虑共同体的后代,加上长期实行有计划的生育,导致绿火星人冷漠、缺乏人道情感。这种社会秩序在理论上或许显得有效率,但其造成的生活被描述为阴郁而缺乏爱。他并非认为每个成年人都蓄意伤害儿童;相反,是严酷的环境催生了这样的制度——儿童的价值取决于是否有用、是否具备身体能力,而情感几乎没有得到认可的地位。
这一制度的严酷也与更广泛的死亡模式有关。据称,死于疾病的火星人只占少数,大多数人死于暴力,包括决斗、狩猎、航空活动和战争;许多儿童则被火星巨型白猿杀死。成年火星人的预期寿命约为三百年,若没有暴力致死,寿命可能接近一千年。叙述者将星球资源日渐衰退、医学技术使长寿成为可能、危险运动以及持续战争,联系到一种轻视生命的社会。他还指出,无论男女,火星人都不会自愿身边没有武器。这些细节表明,在这个世界里,人口、生存与暴力紧密交织,生育管控也由此而生。
索拉隐秘的家族身世与共同体控制的限度
索拉的身世揭示了制度对亲属关系的官方叙述所排除的内容。她的母亲被认为身材过于矮小,不适合承担母亲的职责;这一文化主要以体型为繁育标准。她也不像其他绿火星女性那样残酷,常常离开群体,独自在萨克古城荒废的街道间漫步,或坐在附近山丘的野花丛中。在那里,她遇见一名负责看守正在进食的托阿特和齐提达尔役畜的年轻战士。他们的谈话从共同体事务转向各自的希望与抱负;当她向他倾诉自己厌恶社会强加给他们的残酷而无爱的生活时,他以关爱回应,而非谴责。
他们的关系秘密维持了六年。索拉的母亲属于塔尔·哈尤斯的随从,而她的恋人只是一名普通战士。若关系败露,他们就会面对塔尔·哈尤斯和聚集在场的萨克人的惩罚。当一支返城的商队带着年幼的萨克人抵达时,索拉的母亲藏身于商队后方,在混乱中抱着孩子混入其中,并将孩子混在其他新到的儿童中。年轻人们被集中起来、喂养,第二天便分配给各酋长的随从。索拉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塔尔·哈尤斯囚禁了索拉的母亲,并试图逼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没有透露他的身份,最终在折磨中死去。为了保护索拉,她声称自己杀死了孩子,并把尸体扔给白猿。只有萨科娅怀疑这番说辞,并猜测索拉的出身,却没有说出自己认为知道的事情。这一事件说明,共同体的分配制度能够抹去父母与孩子之间显而易见的联系,但隐秘的亲情仍然可能带来危险,招致背叛与惩罚。
索拉最终告诉约翰·卡特,她的父亲是塔斯·塔卡斯。她说,如果真相能帮助卡特、她的父亲、德佳·索瑞斯或她自己,她相信卡特会加以运用,并且不限制他可以说些什么。她的坦白使私人血缘关系具有了政治意义——将孩子与父母分开的制度,无法彻底消灭人们对血统、忠诚或爱的认知。因此,索拉的故事不只是共同体惯例中的一个例外。它揭示了该制度所压制的情感与政治纽带,以及这些纽带被迫隐匿后造成的人性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