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奥利弗与马克·耶兰德关于动物实验、小说与研究资料的争端
灯塔内森·奥利弗与马克·耶兰德的争端,将一场围绕即将出版的小说展开的餐桌分歧,转变为一场关于实验室研究、动物苦难以及信息披露后果的对峙。耶兰德认为,奥利弗小说中虚构的实验室主任可能是对他极具损害性的刻画;奥利弗否认这一对应关系,并坚称自己对实验室的兴趣出于事实调查,而非针对个人。在两人关于虚构创作与科学责任的争辩之下,潜藏着一种现实危险——耶兰德的一名初级职员在与奥利弗交谈后辞了职,而耶兰德认为,这部小说可能危及他的研究和家人的安全。
晚餐时的争端
对峙始于耶兰德坐在奥利弗对面,迟迟没有动筷,并举起餐刀,仿佛那是一件武器。他问,奥利弗那部将于次年出版的小说中,那个傲慢冷漠的实验室主任是否是以他为原型。这个动作让两人的交锋带上了挑战意味,但争论并非只关乎人物是否相似。耶兰德认为,奥利弗通过询问一名初级职员,得到了有关自己实验室的信息;他想知道奥利弗是如何得知那名研究人员的姓名,又问了些什么。
奥利弗否认自己是生活的剽窃者,并说他以自己为活生生的原型。他将自己的询问描述为对事实的调查——人员配置、动物照护条件、喂养方式,以及动物的来源。他说,自己询问的是实验室的组织情况,而不是其中人员的性格。他作出的这一区分对他的辩护至关重要——他声称,作家有必要了解人们如何行动,同时否认自己曾打探别人对其内心感受的私下评判。然而,耶兰德认为,这些问题及其得出的信息,与涉及的人和工作密不可分。
虚构、信息与后果
在耶兰德看来,小说属于虚构这一点几乎起不到保护作用。他认为,读者会把小说中的主任看作对自己的刻画,并说奥利弗知道自己无法起诉。他想避免的是宣传效应,而非法律诉讼。他还担心,这种刻画会给动物解放运动送上一份大礼,并危及他视为能够拯救生命的研究。他反对的不只是奥利弗可能发表的内容,也包括信息传到奥利弗手中的途径——他声称,那名初级研究人员无权透露这些信息。
这一异议已经造成了具体后果。耶兰德说,那名年轻人已经辞职,尽管他原本是自己手下最能干的职员之一。耶兰德认为,这一损失损害了重要研究,也可能危及该研究人员在科学界的前途。奥利弗回答说,自己无法控制别人选择告诉他什么,并质疑那名年轻人的投入程度。因此,这场交锋围绕着彼此冲突的责任观展开——耶兰德强调披露信息对一名职员和一项研究计划造成的影响;奥利弗则将自己的提问与回答者本人的选择区分开来。
小说校样使冲突进一步加剧。耶兰德已经读过校样,并认为小说中的主任会被认出是他本人;但奥利弗质疑他的解读,暗示耶兰德要么误解了一个更具同情心、也更复杂的人物,要么把自己的恐惧强加给了这个虚构角色。奥利弗还问耶兰德是如何得到校样的,因为出版商对校样的分发控制得很严。耶兰德回答说,出版社和实验室一样,都有颠覆分子;这让两人之间的猜疑延伸到他们之外。两人都不接受对方关于如何保护或解读信息的说法。
动物苦难与科学目的
这场争论的伦理核心,是在实验室实验中使用灵长类动物。耶兰德以研究旨在造福帕金森病和囊性纤维化患者,以及他和同事为寻求疗法所作的牺牲,为自己的工作辩护。奥利弗反驳说,承受痛苦的是动物,获得荣誉的却是研究人员。他质问,对科学优先权的追求是否会像商业市场一样冷酷无情,借此挑战“有益的目的能让整个过程在道德上变得简单”这一观念。
耶兰德转而以奥利弗自己的行为反驳他。奥利弗吃着珍珠鸡,穿着皮革,还可能在咖啡里加牛奶;耶兰德认为,对动物的关切也应包括动物被宰杀供人食用的方式。奥利弗没有否认自己生活中的矛盾。他称自己是肉食者,承认捕食是自然的一部分,并说他希望供人食用的动物能被更人道地宰杀。但他区分了食用动物与在实验中使用灵长类动物——后者无法使动物本身受益,尤其当这种做法建立在人类自称优于其他物种的观念之上时。他承认,英国内政部会监督可允许的痛苦程度,也会要求说明镇痛药的使用情况,但他认为这只能稍微减轻痛苦,并没有解决道德问题。
这一场景没有裁定实验室的目标是否能证明其手段正当,也没有判定奥利弗选择性地关切动物是否削弱了他的批评。相反,这顿饭让争论变得具体可见——耶兰德提起奥利弗盘中的珍珠鸡,而奥利弗仍仔细地切着它。两人的交锋揭示了一般原则与各自选择之间的差异,却没有将两人的选择等同起来,也没有结束这场分歧。
未有定论的冲突
晚餐继续进行时,这场争论不再像是双方共同辩论,而更像一场应答式交锋,其中似乎只有耶兰德真正情绪激昂。奥利弗说,自己对这个问题没有强烈看法,并将角色的观点与自己的观点区分开来。耶兰德不接受这种说法,认为这是在回避——作家赋予角色声音;而在得知那名初级研究人员透露的内容后,奥利弗不可能令人信服地声称自己只是在收集常规的背景资料。因此,分歧又回到了小说本身——虚构创作是否只是利用信息,还是能赋予信息一种公开影响力,而信息来源可能无法控制这种影响。
耶兰德在咖啡端上前离席,把餐巾揉成一团扔在盘子上。他希望奥利弗第二天就离开岛上,并说那里容不下他们两人。突然离席使这场冲突立刻产生了个人层面的后果,但此后并没有和解或解决。奥利弗的小说仍将出版;在耶兰德看来,他的研究仍面临严重风险;两人提出的伦理与职业主张依然针锋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