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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

苍蝇在《灿烂千阳》中是一种反复出现、几乎无处不在的存在,出现在最破败、最绝望的环境中。它们从来不是场景的焦点,而是作为污秽、忽视和文明生活侵蚀的持续、低度指标。它们的嗡嗡声伴随着贫困、疾病、监禁和死亡的时刻,强化了小说关于忍耐以及暴政与战争下日常生活的缓慢、磨人的暴力的主题。

土坯房和拉希德房子里的苍蝇

小说早期,苍蝇与玛丽亚姆童年时期的贫困相关联。土坯房,即她与母亲娜娜居住的泥砖房,被描述为有一个鸡舍和一个土炉,周围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膝高的草和野花。然而,苍蝇的存在通过一般的肮脏环境得以暗示——户外厕所是柳树一百码外的一个深坑,每月的配给由玛丽亚姆的同父异母兄弟们送来,他们挥手驱赶着汗湿脸上的蚊子。当玛丽亚姆婚后搬到喀布尔时,苍蝇成为她新的、更受限制的生活中的固定存在。拉希德在德马赞的房子被描述为有一个小而杂乱无章的院子,黄色的草稀疏地挣扎着生长,外面的街道上散落着一小堆一小堆苍蝇乱飞的垃圾。屋内,绿色皮沙发上有一道裂缝被笨拙地缝合起来,厨房又粘又油腻。苍蝇是这种忽视质感的一部分,表明这所房子,如同玛丽亚姆的生活,没有得到妥善照料。

烤肉店和城市里的苍蝇

苍蝇也出现在公共空间,标志着城市的衰败。当拉希德带玛丽亚姆去哈吉·雅各布清真寺附近的一家烤肉店时,地板很粘,空气烟雾弥漫,厨师是瘦弱的男孩,他们一只手翻动烤串,另一只手拍打小飞虫。这里的苍蝇是城市贫困的一个细节,是人物必须忍受的持续滋扰。后来,在圣战者内战和塔利班时代,城市的基础设施崩溃了。喀布尔河干涸见底,变成了一个公共厕所,充满了人类排泄物和瓦砾。苍蝇会蜂拥到这样的地方,尽管小说并不总是明确提及它们。一般的污秽和苍蝇的存在通过环境得以暗示——阿齐扎被送去的孤儿院有一个杂草丛生的空地,一个摇摇晃晃的秋千架,以及孩子们睡在地板上的房间。玛丽亚姆被关押的瓦拉亚特女子监狱,厕所是壁橱大小,地上有一个长方形洞,里面满是粪便,苍蝇在洞里飞进飞出。苍蝇是苦难景观中一个持续、不被注意的部分。

监狱和处决中的苍蝇

在瓦拉亚特女子监狱,苍蝇是堕落的一个具体、被命名的元素。院子常常是一个沼泽,因为井没有排水系统,晾衣绳上挂满了手洗的袜子和尿布,横跨空间。苍蝇在厕所洞里飞进飞出,孩子们赤脚在泥里玩耍,没有意识到弥漫在监狱和他们自己身上的粪便和尿液的恶臭。当玛丽亚姆被带到加齐体育场执行处决时,小说没有提到苍蝇,但场景——一个拥挤的体育场,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着她——是一个苍蝇会存在的地方。玛丽亚姆生命的最后画面是安静的尊严,但伴随她整个旅程的苍蝇提醒着她即将离开的世界,一个她优雅地忍受了的污秽和苦难的世界。

苍蝇作为忍耐的象征

《灿烂千阳》中的苍蝇不是一个主要的象征,而是一个次要的、持久的象征。它们代表了苦难的不光彩、日常的本质。与火箭弹和殴打等戏剧性的暴力不同,苍蝇是一种持续的、低度的刺激,人物必须简单地忍受。它们是娜娜教导玛丽亚姆像她这样的女人唯一需要的技能——'忍耐'——的一部分。苍蝇提醒人们,生存不是英雄主义的,而是平凡的,是忍受污秽、饥饿和一个不关心人类尊严的世界的持续嗡嗡声。它们是生活在边缘地带的背景噪音,这种生活,正如玛丽亚姆所反思的,有过美丽的时刻,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友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