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

在《灿烂千阳》中,山羊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生物,标志着乡村生活的田园节奏、战争的匮乏以及人们对和平生活脆弱且常常受挫的希望。从玛丽亚姆童年时的羊群,到塔里克在巴基斯坦心爱的山羊阿莉奥娜,这种动物既是生计的衡量标准,也是陪伴的象征,它的出现强调了小说中人物一再被剥夺的对简单、扎根生活的持久渴望。

田园生活与生计

在玛丽亚姆早年生活中,山羊是她与母亲娜娜居住的土坯房日常的一部分。玛丽亚姆的父亲贾利勒为他带到空地上的绵羊和山羊建造了一个食槽,每天早晨玛丽亚姆和娜娜都会挤羊奶作为日常事务。这些动物是食物的来源,也标志着娜娜在远离贾利勒家庭后所开辟的自给自足(尽管贫困)的生活。在这种背景下,山羊是一种实用的生物,融入了玛丽亚姆后来会以复杂混合的怨恨和渴望回望的生活琐事和节奏中。

陪伴与流亡——阿莉奥娜

山羊在塔里克——莱拉的童年朋友和最终丈夫——的生活中扮演了更为个人化和象征性的角色。在巴基斯坦多年的监禁和苦难之后,塔里克在穆里这个山区避暑胜地的一家酒店找到了工作。他用第一个月的全额薪水买了一只山羊,并给它取名阿莉奥娜。这个名字故意呼应了他和莱拉小时候一起看的一部苏联电影中船长的女儿,这是一个私人笑话,将他的新生活与他失去的共同过去联系起来。阿莉奥娜不是食物或劳力的来源;她是一个伴侣。塔里克描述她有着纯白的皮毛,所以在下雪的早晨她几乎看不见,只有眼睛和口鼻露出来。他建了一个围栏,把她拴在桩子上,以保护她免受附近树林里狼的袭击,这个细节揭示了他的温柔以及他在多年混乱后创造一个安全、有序世界的决心。阿莉奥娜代表了温柔、家庭生活的可能性,是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小小的个人避难所。

山羊作为家园的纽带与失落的象征

当莱拉、塔里克和孩子们在塔利班倒台后决定返回喀布尔时,山羊成为了争论的焦点,也是他们旅程情感代价的象征。离开穆里的那天,莱拉的小儿子扎尔迈悲痛欲绝。他双臂搂住阿莉奥娜的脖子,不肯放手,迫使莱拉解释他们不能带一只山羊上公共汽车。这一幕是一场痛苦的告别,不仅是对一只动物,也是对他们穆里生活的安全和简单。塔里克必须跪下,向扎尔迈承诺他会在喀布尔给他买一只和阿莉奥娜一模一样的山羊,男孩才不情愿地松开手。这个承诺是脆弱的,是一种希望的姿态,希望山羊所代表的和平与陪伴能够被移植回饱受战争蹂躏的祖国。在他们在喀布尔安顿下来后,塔里克兑现了他的诺言,为扎尔迈的新山羊建了一个小围栏区。新山羊是一个标志,表明这个家庭正在扎根,和平、平凡生活的梦想正在这座让他们付出巨大代价的城市中一砖一瓦地重建。

主题意义——山羊作为人性的衡量标准

整部小说中,山羊作为人物人性及其关怀能力的微妙而持久的衡量标准。在拉希德家那个残酷的世界里,玛丽亚姆和莱拉被殴打、挨饿,山羊是缺席的;它属于一种不同的、更具同情心的存在秩序。塔里克对阿莉奥娜的温柔,他愿意建围栏并担心狼,与拉希德的残忍形成了直接对比。从这个意义上说,山羊是田园理想的生物,是战争和压迫使之不可能的和平、生产性生活的象征。它在小说结尾再次出现,在喀布尔家庭新院子的围栏区里,这是一个安静而有力的肯定——这样的生活,无论多么脆弱,仍然值得为之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