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探访赫拉特与泥屋
莱拉探访赫拉特与土坯房
莱拉从穆里返回后,前往赫拉特的旅程是一次刻意的告别与纪念。她与塔里克及孩子们一起前往玛丽亚姆出生的城市,出于一种需要,在全家定居喀布尔之前,与朋友生活的物质遗迹建立联系。这次旅行是一次朝圣,前往玛丽亚姆故事的源头,一个莱拉仅从玛丽亚姆自己的描述中听说过的地方。
前往古尔达曼与土坯房的旅程
莱拉将家人留在穆瓦法克酒店,雇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古尔达曼,那是赫拉特以北两公里处陡峭山丘上的一个村庄。司机是土生土长的赫拉特人,分享了自己在1979年起义中失去亲人的故事,提醒人们弥漫在每一个阿富汗人生活中的普遍悲伤。他指着一座墓地,那里有一座被风雨侵蚀的陵墓,莱拉看到了古尔达曼生锈的风车。按照当地一个男孩的指引,出租车停在一座有围墙的房子外。在那里,莱拉遇到了哈姆扎,玛丽亚姆敬爱的导师穆拉·法伊祖拉的红发儿子。哈姆扎现在是个中年男子,留着灰白的胡子,起初听到玛丽亚姆的名字非常高兴,但当莱拉告诉她玛丽亚姆已经去世时,他的笑容消失了。他带领莱拉从村庄步行出发,沿着道路,然后走上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穿过高草和野花,经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走向一片圆形垂柳林。在那里,空地上,矗立着玛丽亚姆的土坯房。
土坯房内——直面过去
土坯房已成废墟。门不见了,唯一的窗玻璃也空了,只剩下一半腐烂的地板。室内铺满了干树叶、碎瓶子、杂草和丢弃的包装纸。莱拉看到蜘蛛网、一个废弃的鸟巢、一只蝙蝠挂在角落,墙上还有褪色的俄语涂鸦。她背靠墙坐下,听着柳树间的风声。在这荒凉的空间里,她轻易地唤起了玛丽亚姆的面容——她目光的柔和光辉,她的长下巴,她紧闭的嘴唇的微笑。莱拉想象着土坯房恢复原样,有睡床、木桌、铸铁炉子,以及年轻的玛丽亚姆坐在桌旁做布娃娃。她在这个年轻女孩身上看到了那种不屈的核心,连拉希德和塔利班都无法摧毁,那种力量既是她的毁灭,也是莱拉的救赎。幻象消散,莱拉走出土坯房,向这个玛丽亚姆曾睡觉、吃饭、做梦、为贾利勒屏住呼吸的地方做最后的告别。
信与遗产
回到哈姆扎家,他给了莱拉一个椭圆形的铁盒,那是贾利勒在1987年去世前一个月托付给穆拉·法伊祖拉的。这个盒子,哈姆扎和他父亲一直为玛丽亚姆保存着,从未打开,里面有三样东西——一盘沃尔特·迪士尼的《木偶奇遇记》录像带、一个粗麻布袋的钱,以及一封手写的信。信上日期是1987年5月13日,是贾利勒最后绝望的恳求,请求原谅。他忏悔自己的羞耻和悔恨,因为玛丽亚姆来赫拉特时他没有开门,让她在土坯房里住了这么多年,以及害怕失去自己的好名声。他告诉她,她的继母阿芙松和妹妹尼鲁法尔在1979年起义中去世,她的兄弟法尔哈德在1982年被苏联人杀害。他写道,他梦见自己死去的孩子和玛丽亚姆,并附上了她应得的遗产份额,那是他卖掉剩余土地的钱。他请求她的原谅,重复了三次这个词,并希望她可能再敲一次他的门,给他开门的机会。莱拉读着信,泪流满面,理解了玛丽亚姆从未知晓的那份爱与悔恨的全部重量。
意义与告慰
莱拉的赫拉特之行是她自己走向治愈之旅的最后一步。通过走玛丽亚姆走过的路,看到朋友的生活被孤立和渴望塑造的土坯房,以及收到贾利勒的信,莱拉对玛丽亚姆的过去有了完整而悲伤的理解。这封信,带着迟来的忏悔和遗产,为玛丽亚姆的故事提供了一种死后正义和告慰,即使它突显了没有它而度过一生的悲剧。莱拉带着这份认知回到家人身边,而玛丽亚姆的记忆,现在被完全理解,成为她自己生活中永久而指引性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