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姆派伊费利
猎人的心劳伦斯·姆派伊费利是来自艾丽丝的牧师,一位主张和平的人;他内心最深的创痛,是与独子托贝拉·姆派伊费利失去了亲近关系。他讲述的家族往事,将劳伦斯的牧灵理想与森泽尼的激进斗争以及托贝拉逐渐成为战士的经历并置。小说结尾时,劳伦斯再次身处艾丽丝,在花园里打理园子,两名骑摩托车的人到来,唤起了儿子可能归来的希望。
身份与背景
一份国家特工的档案记载,劳伦斯的儿子是托贝拉·姆派伊费利,1962年10月10日出生于东开普省的艾丽丝,父母是劳伦斯和凯瑟琳·宗古。档案还提供了米切尔平原的一处地址,但劳伦斯向特工讲述的个人经历追溯得比官方记录更久远——回到一个受贫困、文化传承以及对责任的不同理解塑造的家庭。
劳伦斯和他的弟弟森泽尼是卡特河谷一位部族首领的儿子。童年时,他们放牧牛群,在篝火旁学习科萨文化,并听长辈讲述族人的历史。按照劳伦斯的说法,他们也接受了科萨族成人礼;在他看来,这种仪式后来变成了对穷人的剥削。共同的成长经历并未使他们变得相似。劳伦斯记得自己是个身材高瘦、聪明的哥哥,也是个调停者;森泽尼则个子较矮、肌肉结实、缺乏耐心,而且迷恋战斗故事。兄弟俩截然相反的性情后来造成了家庭的分裂,不只是性格上的差异。
一场童年打斗让劳伦斯很早便意识到自己厌恶暴力。有人挑衅他,要他维护自己作为首领之子的地位;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向另一个男孩挥拳。他回忆说,自己在对方遭受伤害之前就察觉到了他的痛苦,想做的是疗愈而非伤害。这种反应预示了他后来选择的人生——在教会助学金的帮助和母亲的鼓励下,他求学、成婚,成为卡特河谷族人中的一名传教者。相比之下,森泽尼成了自由事业的追随者,关注政治局势和里沃尼亚审判,并成为家族所期望的战士和未来的首领。
与儿子疏远的父亲
劳伦斯从遗传和信仰两方面理解托贝拉的性格。他相信,男孩继承了祖父姆派伊费利的气质和判断力,也继承了劳伦斯高大的身材、迈步时的大步幅和面部特征。这些相似之处使人们,包括劳伦斯本人,都以为托贝拉继承了父亲平和的天性。后来劳伦斯才认识到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在他的讲述中,托贝拉也有猎人的心性,以及家族世系中遥远祖先所传下来的战士本性。
起初,面对儿子可能与自己不同,劳伦斯以爱和保护来回应。他察觉到儿子身上的征兆,担心其后果,试图用安全的家庭生活将他包裹起来。后来他认为,自己的爱蒙蔽了自己,使他未能理解儿子所代表的考验。他说,两人的疏远始于家中细微的分歧,随后逐渐扩大,就像涟漪在平静的水面上层层散开。他的讲述并未把这种疏远描述成一次突然的决裂;它是在一连串未能彼此理解的经历中累积起来的,一方是坚守和平的父亲,另一方则是其倾向愈发被劳伦斯视为与冲突相连的儿子。
关键的介入发生在南非动荡之年1976年的索韦托起义期间,当时托贝拉十四岁。劳伦斯因担心森泽尼的影响而禁止他进家门,但森泽尼仍在夜里偷偷到来,带走了男孩。后来他告诉劳伦斯,托贝拉长大成人后就会回来。在离家三个月期间,托贝拉接受了成人礼,并被带到一些流过科萨人鲜血的地方。叔侄二人回来时,劳伦斯觉得彼此已不再相识。此后两年,他们同住一屋,却像陌生人——托贝拉独来独往,沉默而隐秘;劳伦斯则无法恢复他们从前的亲密关系。
托贝拉离家与劳伦斯的讲述
1979年,托贝拉离家参战。前一天晚上,他一反常态地道了晚安;到了早晨,他的床铺无人睡过,几件衣服不见了,房间也空了。森泽尼告诉劳伦斯,男孩已经去参战。劳伦斯对弟弟的愤怒、无法再做儿子父亲的悲痛,以及他试图理解上帝在家庭分裂中所扮演角色的努力,彼此交织在一起。他说,自己蒙召牧养族人,却发现自己有一个儿子,在他想象中就像羊群中的狼。后来,他开始把这段经历视为一次使人谦卑的考验,但这种理解的改变并未消除失去儿子的痛苦。
读者是通过劳伦斯与国家特工达林迪耶博的谈话得知这段家史的。达林迪耶博来到他在艾丽丝的家中打听托贝拉的情况。当她说出询问对象时,劳伦斯的神情变了;他沉默良久,仿佛肩负重压般坐着,并询问儿子是否安好。达林迪耶博给了他含糊的回答,以免他过于难受。劳伦斯煮了咖啡,摆上烤面包干和饼干,然后才开始讲述。他用了将近十五分钟才找到故事的开头;起初言语断断续续,之后逐渐连贯,仿佛这番讲述既是忏悔,也是请求宽恕。他的迟疑和讲述中的情感力量,使这番证词不只是背景资料——托贝拉的经历,同时也是劳伦斯对自己的爱、选择以及自认失败之处的反思。
归来的可能
小说结尾时,劳伦斯正在番茄植株间寻找成熟的果实,听见摩托车声后便站起身来。两名骑手靠近——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小男孩。他觉得这不可能,短暂地祈祷了一下,却仍等着他们摘下头盔,才判断自己是否确信。他已经准备隔着艾丽丝的后院呼唤妻子。场景没有呈现身份确认或重逢的完成;故事在劳伦斯怀抱希望、却仍需要证据的等待中结束。
这个悬而未决的到来,让劳伦斯所讲述的漫长分离有了更深的意义。托贝拉曾设想与米丽娅姆·恩祖卢鲁瓦齐和帕卡米莱·恩祖卢鲁瓦齐过上另一种生活,远离贫困、犯罪以及塑造了他过往的暴力。劳伦斯在花园里无法知道,骑手的到来是否意味着家人能够重新团聚。因此,他的等待既关乎私人情感,也具有象征意味——曾经目送儿子离去的父亲,如今准备认出他,而叙事让这种确认停留在最后时刻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