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阿伦德斯
猎人的心奥兰多·阿伦德斯是有组织犯罪人物;他的生意以及他曾雇用托贝拉·姆派伊费利一事,揭示了犯罪用途与个人忠诚之间的分野。六年来,他依靠托贝拉担任打手,看重托贝拉恐吓和打斗的本领;然而,阿伦德斯的回忆也描绘出托贝拉的克制、出人意料的善意,以及一个似乎心思都放在生意之外生活中的人。他的证词既是了解托贝拉过往的一项信息来源,也表明他对这个自己承认从未真正了解的人,始终怀有不安的解读。
身份与犯罪活动
一份情报简报将阿伦德斯列为知名犯罪经营者。他的案底包括1975年以及1982年至1984年间因贩卖赃物而被定罪、1989年在一起无证武器案件中获判无罪,以及1992年和1995年因贩毒被捕但未进入审判程序。调查人员认为他的组织涉足毒品、卖淫、赌博、赃物和保护费勒索;他们还认为天蝎组织正在调查他的活动。他登记的住址位于米尔纳顿岭,而托贝拉登记在米切尔平原的住址,则是一处属于阿伦德斯的房产。这些细节帮助情报人员将这名逃亡者过去受雇于何处,与他们正在调查的犯罪世界联系起来。
后来,阿伦德斯向艾莉森·希利更个人化地讲述了自己的生意。他承认自己是非法进口和分销违禁品的人,并称自己是靠人性的弱点牟利的寄生者。他没有像自己说年轻时或许会做的那样,辩称这种活动不过是在满足需求,而是毫无悔意地如此描述自己。他部分借助种族隔离制度来解释自己何以走到这一步,随后又将解释改述为抓住一切可得机会。这种转变并未为他的所作所为开脱;它表明,此人能够认清自己行为的道德性质,却仍继续置身其中。
托贝拉·姆派伊费利作为雇员与打手
在A.J.M.威廉斯于阿伦德斯米尔纳顿岭住址进行的访谈中,阿伦德斯称托贝拉·姆派伊费利是自己的打手。他将托贝拉描述为一个被用来提供火力和身体威慑的雇员——托贝拉随他出行以提供保护,阿伦德斯看重他的枪法、体格、力量以及察觉弱点的能力。这番叙述说明,托贝拉此前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南非解放斗争期间获得的战斗技能,后来如何被另作他用——阿伦德斯的生意利用这些技能,不是为了公共服务,而是为了威慑那些不付款或未达到指标的交易者。
阿伦德斯估计,托贝拉为他工作了六年。访谈前大约两年,托贝拉来告诉他自己不干了。阿伦德斯起初怀疑托贝拉是想加薪,但托贝拉并非在讨价还价、索要更多报酬。他离开了收入丰厚的职位,转而在一家摩托车经销店做低薪的普通清洁工。阿伦德斯的讲述强调了犯罪生意能带来的财富,与托贝拉选择的朴素生活之间的巨大落差。他还说,两人在此后的两年里没有联系,这使托贝拉突然重新出现在一场调查中显得更加事关重大。
阿伦德斯对威廉斯的警告进一步表明,他知道当局的理解存在局限。当威廉斯宣布警方将撤出米切尔平原的一处房产并派遣医疗支援时,阿伦德斯怀疑这名官员是否明白托贝拉的能力。他建议对严重后果做好准备;这是一种警告,而非赞同——它表明阿伦德斯明白与这名前打手对抗的危险,同时也暗示调查人员把一个登记地址和一份犯罪记录误当成了对这个人的完整认识。
证人的矛盾画像
艾莉森与阿伦德斯会面时,整个安排起初带有秘密会面的意味。来电者指引她前往一处博物馆展览,并让她寻找蓝鲸骨架;随后阿伦德斯走近她,解释说这些防范措施是建立信任所必需的。他自称奥兰多,并允许她称呼自己为奥兰多叔叔,还提到自己的女儿与艾莉森同岁。他举止礼貌,几乎像家人一般,这与艾莉森前来调查的犯罪名声形成鲜明对照。
阿伦德斯并不否认托贝拉为他工作时使用过暴力。他讲述了一次事件——托贝拉袭击了试图控制这门生意的俄罗斯对手,并称那些人伤势严重。这件事是艾莉森通过阿伦德斯转述他人报告得知的,并非阿伦德斯亲眼目睹。在他的讲述中,托贝拉的狠劲吓坏了那些人,他们认为托贝拉乐在其中。阿伦德斯随即为这番描述增添了另一面——他说,若把托贝拉简化为暴力的化身,便是错误的;他也记得托贝拉身上的善良。
一个冬夜,两人在斯特兰德街另一侧的红灯区附近收取保护费时,托贝拉注意到一群约二三十名街头儿童。他把孩子们聚拢起来,带他们去了斯珀牛排馆,告诉店方所有孩子都在庆祝生日,应该给他们食物和一支烟花棒。这件事将关怀之举与勒索生意并置,却没有假装前者能够抵消后者。对阿伦德斯而言,这证明他手下的雇员无法被单一的道德标签所概括。
他记得托贝拉在日常工作中很可靠——从不迟到或请病假,也不喝酒,更不尝用生意中交易的货物。阿伦德斯还提到有年轻女性对托贝拉青睐有加,但说这并未惹出麻烦。更重要的是,在他的画像中,托贝拉的身体投入了工作,心思却似乎另有所属。这种反差表明,胜任工作与全心投入并非一回事——托贝拉能够扮演阿伦德斯要求的角色,却并不属于那个角色所代表的世界。
语言、记忆与离开的决定
阿伦德斯举出的、最能说明托贝拉内心疏离的例子,来自一次在圣乔治街遇见法国游客的经历。看到游客们对着地图不知所措,托贝拉便开始流利地说法语。阿伦德斯记得这变化来得十分突然——语言仿佛令托贝拉变了一个人,使他显得神采飞扬,这是阿伦德斯在托贝拉平日工作时从未见过的样子。阿伦德斯问起时,托贝拉把它描述为前世。阿伦德斯记得回答中流露的渴望,并由此断定,那个时刻显露出自己对这名雇员所知甚少。在这段回忆中,法语不只是出人意料的技能;它短暂揭开了另一种身份与一段经历,而犯罪生意既无法解释,也无法容纳它们。
阿伦德斯说,两人彼此尊重,也都明白他们的合作终将结束。他通过一笔未披露的交易解释托贝拉的离开——就在辞职前不久,阿伦德斯把托贝拉借给扎托佩克·范赫尔登办一件差事,结果演变成枪击和打斗。托贝拉住进了医院,出院后告诉阿伦德斯,自己受够了暴力和打斗。阿伦德斯拒绝进一步说明这笔交易,叫艾莉森去问扎托佩克·范赫尔登。因此,这番讲述标示出一个重要转折,却没有使阿伦德斯成为这一转折的完整见证人。
扎托佩克·范赫尔登补充了托贝拉转变背后的更大脉络。他描述托贝拉的忠诚曾经绝对而坚定——最初指向生意,后来指向非洲人国民大会和斗争,再后来则在解放斗争结束、托贝拉无处容身时转向阿伦德斯。托贝拉以无可指摘的职业操守为阿伦德斯效力之后,终于到了内心某种东西发生变化的时刻。扎托佩克·范赫尔登回忆了两人一同住院的经历,以及托贝拉认真而动情地宣告自己要告别暴力。即使对他来说,确切原因仍不清楚。阿伦德斯的讲述印证了这个决定及其直接背景,却无法解释托贝拉内心的变化。
叙事意义
阿伦德斯既不是中立的旁观者,也不是单纯的反派陪衬。他从雇用托贝拉的暴力能力的体系中获利,认得出自己的生意蕴含着伤害,却依然尊重地回忆这名前雇员。他的证词之所以有价值,恰恰因为它并不完整——阿伦德斯能够讲述托贝拉的工作、习惯、善意、语言能力和离开,却最终承认自己永远无法完全了解托贝拉。这种局限阻止了犯罪经历成为托贝拉的完整身份。
打手与给街头儿童提供食物的人、收入丰厚的犯罪生涯与摩托车经销店的低薪工作、惯常使用暴力与决意停止打斗,这几组对照都汇聚于阿伦德斯的回忆之中。他是那位前雇主,能够解释托贝拉如何被利用,却无法完全说明托贝拉为何改变。他的不确定使这幅画像更有力量——那个曾经看似属于阿伦德斯生意的人,早已在记忆中承载着另一种生活,并最终选择离开那门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