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笑的规定

本笃会修道院中关于笑的规定是冲突的核心,体现了修道纪律与人性之间、对上帝的敬畏与怀疑的解放力量之间的张力。这一规定最明确地由盲人图书馆馆长布尔戈斯的豪尔赫阐述,他认为基督从未笑过,笑是愚蠢的标志和对信仰的威胁;而巴斯克维尔的威廉则捍卫笑是一种理性且人性的行为,能够服务于真理并挫败恶人。这场辩论不仅是神学上的,而且直接与禁书之谜——亚里士多德失传的《诗学》第二卷(该卷将喜剧和笑视为净化的手段)——以及豪尔赫为压制该书而实施的一系列谋杀有关。

修道禁令与豪尔赫的教义

圣本笃会规明确谴责笑。第一天晚餐时,诵读员念诵会规中的一段话:“但粗俗、废话和玩笑,我们在任何地方都予以永久禁锢,不允许门徒开口说这类话。”豪尔赫立即强化这一点,引用约翰·克里索斯托姆的断言:“基督从未笑过。”当威廉反驳说,正如神学家所教导的,笑是人的本性时,豪尔赫引用彼得·坎托尔的话反驳道,人子本可以笑,但经上并未记载他笑过。豪尔赫的立场是绝对的——笑助长怀疑,而人一旦怀疑,就必须求助于权威。他宣称,愚人在心里说:“没有上帝。”对豪尔赫而言,笑是无知者对抗唯一应知真理的武器,而这真理已经一劳永逸地宣告过了。

威廉为笑作为理性与良药辩护

巴斯克维尔的威廉始终为笑的价值辩护。他引用昆体良的话,说在颂词中应抑制笑,但在许多其他情况下应鼓励笑;还引用小普林尼的话:“有时我笑,我开玩笑,我玩耍,因为我是人。”威廉还援引了希尔德伯特,他允许谨慎的欢愉,以及索尔兹伯里的约翰。他将笑视为一种良药,如同沐浴,用于治疗体液和忧郁。更尖锐的是,他论证笑可以成为削弱虚假权威和挫败恶人的合适工具,并引用圣莫鲁斯嘲笑异教刽子手的故事。威廉甚至暗示基督本人也使用了机智,例如他邀请法利赛人先扔石头,或玩文字游戏“你是彼得”。这一辩护不仅是学术性的,更是对豪尔赫阴郁、威权的信仰观的直接挑战。

缮写室辩论与禁书

关于笑的冲突在缮写室达到顶峰,当时正在讨论奥特朗托的阿德尔莫的页边插图。萨尔维梅克的韦南修斯引用亚里士多德,认为俏皮话和文字游戏可以成为更好地揭示真理的工具。豪尔赫勃然大怒,讨论转向了亚里士多德的《诗学》。韦南修斯提到亚里士多德专门为笑写了一部《诗学》第二卷,这部书从未被找到,或许永远失落了。豪尔赫宣称,如果它没有被找到,那是因为天意不希望无谓的事物被颂扬。这场辩论直接预示了核心谜团——那部失落的书正是豪尔赫藏在非洲尽头的那一本,他将为阻止它被阅读而杀人。因此,关于笑的辩论,实际上是一场关于豪尔赫视为恶魔的整个思想模式是否合法的辩论。

主题意义——笑、真理与敌基督

在最后的对峙中,豪尔赫揭示了他为何如此惧怕亚里士多德关于喜剧的书。他认为笑是农民的娱乐,是一种日间的污秽,释放体液并分散对其他野心的注意力。但如果笑被提升为艺术和哲学,它就能教导人们摆脱对魔鬼和死亡的恐惧。豪尔赫将此视为一种恶魔般的颠倒,将摧毁教会权力的根基,而这根基建立在恐惧之上。作为回应,威廉指出豪尔赫本人才是真正的魔鬼——不是物质的君主,而是精神的傲慢,没有微笑的信仰,从未被怀疑攫住的真理。小说最终暗示,禁止笑的规定是智识和精神暴政的工具,而笑的能力对于人类自由和追求真理至关重要。在修道院毁灭后,威廉最后苦涩的反思——唯一的真理在于学会摆脱对真理的疯狂激情——正是这场冲突的直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