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屋游戏
玻璃珠游戏中国屋游戏是约瑟夫·克内希特担任玻璃珠游戏大师后的首场年度庄严玻璃珠游戏,以中国住宅的仪式秩序为核心。克内希特将住宅的朝向、建筑、庭院、家庭生活、历法、星座与园林转化为游戏的符号语言,由此把居家空间与宇宙秩序联系起来。这项创作也成为克内希特与弗里茨·特古拉里乌斯的合作;两人通过共同承担一项知识任务重续友谊,而游戏的公开演出则确立了克内希特任职后的成功。
构思与设计
这一构思在克内希特逗留玛利亚费尔斯期间逐渐成形。他被中国住宅古老的儒家营建模式所吸引——住宅如何依照罗盘方位定向,大门与照壁如何设置,各座建筑与庭院之间有何关系,以及它们如何关联星座、历法、家庭生活和园林的象征意义与风格。克内希特从这一模式中看到了宇宙以及人类在其中所处位置的非凡动人图景。
重要的并非把建筑看作一组结构,而是如何从彼此的关系中读出完整的生活秩序。在中国住宅建筑中,克内希特发现一个民族的神话精神,与经院思辨的文人和大师精神亲密交融。他珍视这项构想已久,甚至在心中想象出了整场游戏,尽管尚未将其写下来;就任之后,他一直没有机会加以发展。
在大师花园中休憩的一段时光,帮助他把长久以来的构想化为决定。克内希特决意着手创作自己的首场年度游戏,同时邀请特古拉里乌斯担任他的主要助手。这两个决定彼此相关——这场庄严作品将赋予他的朋友有意义的职责,而合作也能成为重续友谊的第一步,因为他们的友谊一度陷入停滞。
与特古拉里乌斯合作
克内希特知道,中国主题会带来实际障碍——特古拉里乌斯不懂中文,年纪也太大,无法再学习中文。不过,这项计划并不需要语文学专长。在克内希特和远东学院的指导下,加上预备阅读,特古拉里乌斯可以学到足够的知识,理解中国建筑的象征意义并作出贡献。因此,克内希特召他前来,提议两人合作。
他们利用一切能够找到的闲暇时光创作游戏。克内希特把从档案馆挑选材料以及准备初稿、二稿的工作交给特古拉里乌斯。特古拉里乌斯的古怪性情与细腻想象力在作品中留下了印记——他处理细节时带着一种坐立不安的愉悦,仿佛有人即使旁人早已觉得一束花或一桌菜肴布置妥当,仍会继续重新摆弄。他们的合作使友谊重获生机,但友谊的形式已经改变,受到大师与助手各自职责的塑造。
这种合作延续到了首演之后。此后多年,年度庄严游戏始终是两人共同完成的作品。特古拉里乌斯由此感到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对朋友和大师而言不仅有用,而且不可或缺;精英学员也明白,那场广受赞誉的公开作品有一位未具名的合作者。因此,游戏正式而公开的结构之中,也承载着一段重拾信任的私人历史。
游戏作为符号系统
这项计划的抱负,取决于玻璃珠游戏能够做到什么。它的语法与符号构成一种高度发展的语言,尤其取材于数学和音乐,几乎能够把所有学术领域的内容与结论联系起来。游戏把文化的知识遗产视为组合材料——在固定的结构中,游戏者能够创造种类繁多的进程与意义。
这种自由并非不受限制的创造。游戏既有的符号和公式体系受到玻璃珠游戏委员会与游戏大师世界委员会的维护;后者负责决定能否纳入新材料,以及是否应当修改规则或领域。因此,中国屋游戏是在一套词汇受到制度管控的语言中创作的,同时运用现有可能性,把建筑、仪式、宇宙观与人类生活联系起来。它的设计表明,固定的系统既可以容许各具特色而复杂精巧的创作,也不必抛弃共同规则。
游戏的公共语言也不同于私人联想。克内希特曾描述,对他而言,接骨木的气味与舒伯特春之歌的开头几个和弦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个人春天象征。他能够传达这种联想,却无法使它在另一个人身上发挥完全相同的作用。相较之下,游戏追求一种有纪律、能够由集体理解的语言——它的意义依托于共同形式与训练,而不是依托于无法传达的私人记忆。
公开演出与意义
这场年度游戏后来以中国屋游戏之名为人所知,并受到追忆和频繁引用。它的成功既属于个人,也属于制度——对克内希特和特古拉里乌斯而言,这是两人辛勤劳作的圆满成果;对卡斯塔利亚及其各委员会而言,这证明他们任命克内希特担任最高职务的决定是正确的。在瓦尔德采尔,即游戏玩家村,它为精英学员带来一场盛大的节庆;尤其是在前一年的仪式失败并蒙受耻辱之后,这场节庆更显意义非凡。
克内希特以庄严沉着的仪式风范主持演出。他身着白金礼服,出现在节庆大厅,成为仪式秩序的中心人物,以金笔在一块小牌板上书写文字。放大后的文字显示在他身后的大棋盘上;宣读人将其朗声读出,公式则传播至全国乃至全世界。第一幕结束时,克内希特写下总结公式,宣布冥想指引,然后按规定姿势坐下。大厅、游戏玩家村、卡斯塔利亚以及许多其他国家的虔敬者,一同进入冥想,直到他再次起身。
这场仪式既熟悉,又能回应新的变化。它的仪式流程过去曾经上演,但游戏的抽象世界能够呈现种种细微色彩,受到某位游戏者的心智、声音、性情与笔迹所塑造。克内希特的成就在于把自己经过陶冶的风度带入演出,同时让个人灵感服从游戏的内在法则。因此,中国屋游戏使它所表现的秩序变得切实可感——个人艺术、合作劳动、共同的符号纪律与公共仪式彼此交汇,却没有相互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