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赐予我们绝望，使新生命在我们心中苏醒

“上帝赐予我们绝望，使新生命在我们心中苏醒”是格瓦修斯院长对约瑟夫·法穆卢斯的核心劝诫。此前，约瑟夫逃离了一场令他濒临自杀的灵性危机。这一表达区分了绝望与自我毁灭——绝望可能成为改变的开端，而狄翁认为自我毁灭是一种可怕的损失；它也引出了狄翁与之相对的观点，即死亡是一种可以欣然迎接的解脱。

劝诫背后的危机

约瑟夫的绝望源于一场旷日持久而未能成功的挣扎，他一直试图摆脱自己所过的生活。在路上，他意识到自己曾多么顽固地捍卫如今看来已无望的立场，也明白自己的抗拒加深了灵魂中的分裂与倦怠。他认为，自己趋向死亡的冲动并非神圣的献身，而是一种魔鬼的诱惑。走过的几英里路程使他得以与危机拉开距离——他更清楚地看见危险，庆幸自己已经逃离，最终在长久无法哭泣之后流下眼泪。

这一认识并未使这场危机变得英勇或简单。约瑟夫思索，自己求死的念头是否可能混淆了效法救主与试图让自己成为救赎者。他为此感到震惊；他的逃离之所以重要，恰恰在于它使他转离那种想象中的牺牲，并重新将自己交托在上帝手中。绝望揭示了他过去道路的危险，却没有自行带来轻易的解决办法。

狄翁的忏悔与回应

狄翁以亲身经历向约瑟夫讲述。他在选择十字架之路以前，曾从神学思辨中获得快乐，也经历苦恼，尤其沉迷于有关创世、亚当与邪恶起源的争论。他和其他人曾将世界的缺陷归咎于创造者，并想象一个即将到来的灵性时代，认为它将抛弃尘世及其肉身条件。在一场重病期间，这些观念变成了可怕的幻象；狄翁回忆说，他曾想象自己必须杀死母亲，才能抹去自己的出生经历。他的回忆为这番劝诫提供了个人经历的依据——智识与宗教的种种观念并未使他免于苦难，而他自己的危机迫使他改变了理解这些观念的方式。

狄翁告诉约瑟夫，绝望的到来并非为了使人死去，而是为了唤醒新生命。他也提醒约瑟夫，苦难与诱惑可能再次降临，并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得到约瑟夫曾给予他的同样耐心与慰藉。因此，这番教导并未承诺痛苦会消失，而是将绝望描绘成一段危险的历程，人可能在其中发生改变，同时也承认这种威胁可能重现。

绝望、死亡与新生

狄翁仔细区分了绝望中求死的念头与死亡本身。他说，救赎主也许会宽恕自杀，但人在绝望中死去仍然令人深感惋惜。相较之下，当上帝降下死亡，使人脱离尘世与肉身时，狄翁称之为极大的喜悦——疲惫者可以安睡，长久背负的重担也可以卸下。他的话保留了这一表达的力量，却没有将其转化为对自我毁灭的赞颂。绝望要求人醒悟；死亡若作为终结降临，则被描述为解脱。

狄翁与约瑟夫挖好的坟墓，以及狄翁提醒约瑟夫要在那里种下一棵幼棕榈树的嘱咐，使这一区别具体呈现出来。狄翁说，自从他们开始做这件事以来，他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快乐、更满足。这一意象将未来的生长置于预期中的死亡旁边——劝诫所说的新生并非否认死亡，而是教人面对死亡时，不把它与绝望混为一谈。

这一表达在叙事中的意义

狄翁的话出自一场彼此扶助的交谈，两人的危机都曾帮助对方。他解释说，在约瑟夫受到隐修会修士款待期间，自己曾进行冥想，并试着想象约瑟夫若得知使命失败、而狄翁也曾是一个遭受诱惑的逃亡者，会有怎样的处境。狄翁在怜悯约瑟夫时，逐渐相信上帝派约瑟夫来见他，是为了让他明白并帮助自己；而在帮助约瑟夫的过程中，他也帮助了自己。因此，这番劝诫并非脱离人际关系的抽象格言，而是由一个因体恤他人苦难而发生改变的人所提出。

第二天，约瑟夫发现狄翁死在自己的小屋里，脸上带着明朗的微笑。这个结局让狄翁关于死亡是解脱的讲述紧接着成为现实，同时仍将他的死亡置于其信仰所赋予的意义之中。因此，这一表达把一段艰难的经历连在一起——绝望可能揭示人生的失败，同情可能帮助新生成为可能，而死亡也可能作为受人欢迎的安息降临，不同于约瑟夫曾经恐惧的绝望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