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德温荒原
疯人院克莱德温荒原是一片荒凉的高地,一次班级郊游在此成为查理·拉斐尔溺亡、斯特拉·拉斐尔未能施救的场景。被风吹刮的开阔地带逐渐转为隐蔽、死水停滞的水池;在其中一处水池旁,斯特拉看着儿子挣扎,自己却陷入麻木疏离的状态。因此,这片土地并非只是死亡事件的背景——它是斯特拉内心的心理危机演变成不可逆事件之处,并给她的家庭和治疗带来后果。
地点与前往路线
休·格里芬邀请斯特拉参加前往克莱德温荒原的班级郊游,作为一项关于当地动植物的考察活动。荒原位于镇子以西数英里处。斯特拉起初以为这又是一次要她表现善意或体谅的请求,因此不愿前往;喝茶时考虑过邀请后,她决定,如果其他人待人友善,自己或许会被说服。晚餐时,她宣布自己会去。查理兴奋不已,他的父亲马克斯·拉斐尔也因她有望参加郊游而感到宽慰。
一行人离开山谷,前往一片荒芜起伏的高原。苔藓和蕨类植物遍布裸露的地面,其间偶尔可见被风吹弯的矮树。深沟从道路边缘陡然下陷,形成一处处洼地,杂草和矮树下积着死水。阴影中的水池看上去又黑又稠。斯特拉觉得荒原令人压抑,巴士驶过这片荒凉地带时,其他同伴也渐渐安静下来。此地的危险源于其实际地形——陡坡、骤然出现的凹地,以及被植被部分遮挡的水面。
郊游与水池
巴士停在一片树林附近的避风处后,休·格里芬把孩子们分成几组,并安排好午餐集合时间。斯特拉和查理加入一队人,沿着荒原东缘的小径行进,队伍由一位熟悉当地的父亲带领。路线穿过狭窄多石的地面,向上延伸,头顶笼罩着低垂的云层。其余人渐渐走在前面,斯特拉和查理似乎被留在空旷的景色之中。查理走在前头,挎包随着脚步弹跳;他四下张望,偶尔回头确认母亲跟得上。他热切的专注与斯特拉日益加重的抑郁,以及她觉得自己无法继续前行的感受形成对照。
一行人来到一处眺望点,可以望见延伸至六十英里外的海面。此时斯特拉已十分吃力,无法与陪同他们的那位父亲交谈。野餐地点是一处位于山丘背风面的隐蔽凹地,成人和孩子聚在一起享用食物和热饮。一阵风把一张地图从平坦的岩石上掀起。斯特拉离开人群四处走动,查理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跟了上去。他问她想不想看看山丘的另一面,她答应了。他们走到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查理下到下面的一处水池边,那里浅水处长满了杂草。
开始下雨时,查理喊道,水里可能有蝾螈。斯特拉独自坐着,低着头,脸被遮住。她感受到严重抑郁发作时伴随而来的黑暗与扭曲感;地面仿佛起伏不定,水池和查理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面纱看见。她点燃香烟,看着查理试图在浅水里捉东西。他失去平衡,走进较深的水中,喊叫着,挣扎着想要站稳。她站起身,却依然疏离。她看见他的头露出水面,一只手臂向上伸出,随后又沉了下去。她没有上前帮忙,而是一次次转身抽烟,每个动作都被描写为受控且彼此分离。
营救与后果
休·格里芬从斯特拉身后的山丘顶端走来。她没有看见他靠近,也没有听见他呼喊;直到他冲过她身边、跳入水中,她才察觉到他。他把查理救上岸,试图让他苏醒。其他成人赶到,现场的当务之急转为照看孩子、安排巴士和报警。斯特拉留在现场,一名妇女给她茶喝,并用毯子裹住她的肩膀,称她受到了惊吓。
巴士离开后,警察赶到。马克斯正在警察局等候;又喝了些茶后,他开车送斯特拉回家,给她一片药,她便睡着了。第二天她也一直在睡。她下楼时,梅尔告诉她,马克斯正在警察局,会在午餐时间回来。两个女人在厨房里默默坐着,窗外的雨仍下个不停。于是,克莱德温荒原标志着局势的转变——查理原本满怀期待的一次学校郊游,变成了警方调查,也使斯特拉脱离了寻常的家庭生活。
小说后来给出的临床叙述指出,斯特拉之所以再次住院,原因就是她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孩子溺水。叙述借助关于母亲弑子和负罪感的精神医学观念描述这一病例,同时把溺亡本身与叙述者认为更不寻常的情况区分开来——斯特拉对埃德加·斯塔克的依恋。按照这一解读,危机发生时,斯特拉在水中看见的不是查理或马克斯,而是埃德加。这是叙述者对该事件的临床解读,并不改变场景中的实际事实——查理在水池里溺亡,斯特拉没有救他。
记忆与叙事意义
克莱德温荒原的意义并未止于郊游造成的直接后果,因为这场溺亡成为延迟出现的心理困扰之源。后来的一次谈话中,斯特拉说,自己做过模糊而可怕的梦,醒来后便头痛。她惊恐地醒来,短暂地无法摆脱梦中的威胁;她听见尖叫声,之后画面逐渐消退,只留下阵阵搏动的疼痛。叙述者认为,这是斯特拉压抑的负罪感最初显现的迹象,并认定那声音是一个溺水孩子的尖叫。叙述没有进一步描述这些梦境,但将它们的再度出现与荒原上的死亡联系起来。
郊游明面上的目的与最终结局之间的反差,更突显了这个地点在故事中的作用。孩子们原本是来考察当地动植物的;查理被水池中的生物吸引,而斯特拉被疾病压垮,成了一个目睹事件却没有行动的人。开阔的高原起初让母子二人显得孤立无援;午餐时,背风的凹地短暂地聚拢了众人,随后水池又使查理和斯特拉与其他人分开。克莱德温荒原的地貌无法解释斯特拉为何作出那样的选择,但它的孤立环境和隐蔽水域为事件提供了具体的发生地点,而其余波无法摆脱——警察拘押了斯特拉,而这段记忆后来以恐惧、疼痛和孩子溺水的声音再度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