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瑟克

疯人院

萨瑟克为斯特拉·拉斐尔与埃德加·斯塔克的逃亡生活提供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公共场所。到了夜晚,他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沿河漫步,在拥挤的酒馆里坐坐;到了白天,斯特拉发现了一座仿佛未受她所联想到的暴力世界影响的座堂。然而,他们的安全取决于不被人注意,而斯特拉日渐增强的正常感,与她将眼前发生的一切浪漫化的能力密不可分。

夜间漫步与逃亡者的日常

起初,斯特拉·拉斐尔与埃德加·斯塔克只在天黑后外出。他们走到河边,隔水眺望坎农街的塔楼和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起初他们避开酒馆,但在黑暗的街道上感到足够安全,便继续漫步。若有人走近,他们就溜进门廊或小巷,相拥在一起。他们的欲望让这些邂逅充满刺激,也使他们暴露于本不必冒的风险之中;即便只是轻微的接触也会轻易激起他们对彼此的渴望,斯特拉对此感到害怕。

夜晚也加深了斯特拉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不确定感。埃德加睡着时,她躺着无法入眠,听着火车轰鸣着驶过高架桥,试图从近几周来两人相处的片段中拼凑出对他的了解。在萨瑟克,她看见他行事时显露出一种她在医院园区里从未见过的威势,也注意到尼克和其他男人都对他言听计从。因此,这个城区并非只是他们婚外情的背景——斯特拉在这里看着埃德加在同伴中的地位发生变化,而她自己仍大体上只是个旁观者。

南华克座堂

白天,埃德加不需要她做模特时,斯特拉有时会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她已本能地学会谨慎行事,以免引人注意。她走出霍西街,转向河边时,偶然发现了南华克座堂;这座座堂出乎意料地坐落在狭窄街道和小巷交织的迷宫尽头。它的出现打破了仓库区的晦暗,为斯特拉带来一处安静、远离暴力的所在。

在里面,她看见一个流浪汉正与一位身穿长款黑色教士袍的年轻教士激烈交谈,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在侧堂祈祷。她数了数祭坛后方壁龛里的二十尊圣像,又在第一位英国诗人的墓前驻足;墓中卧像双手交握,身下压着三本书,其中一本题为《爱的忏悔录》。在这安静的一个小时过后,她神清气爽地回到霍西街。她没有把这次造访告诉任何人,因为她猜想,埃德加和尼克对离住处如此之近的座堂不会有什么兴趣。

酒馆、隐匿身份与想象中的正常生活

最终,三人开始在夜间去酒馆。斯特拉或尼克负责买酒,埃德加则留在他们的桌边,坐在最暗的角落里。在简陋昏暗的房间里,裸露的地板和磨损的木质护墙板之间,这些寒酸的艺术家几乎不引人注意。他们坐在后排,喝着酒、抽着烟,低声交谈。对斯特拉来说,去萨瑟克酒馆和环球酒馆,让些许平凡生活融入了他们的逃亡日子;她开始隐约看见一个未来。

一个星期六,他们来到一家宽敞拥挤的酒馆,这种感觉最为强烈。斯特拉和埃德加并肩坐在后排,桌子底下,他握着她的手。烟雾弥漫的喧闹声让她感到自在,仿佛自己也融入其中;这与她记忆中由精神病医生的妻子和母亲们主持的客厅里那种怪异而格格不入的感觉形成鲜明对照。埃德加挤过人群去吧台时,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欢欣。这个场景带来的是短暂的归属感,并不能证明他们已摆脱危险。斯特拉能够将这一切的每个部分都浪漫化,而萨瑟克这些热情接纳人们的公共空间,也成了她想象中的未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