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在产科惨剧后的心理创伤与崩溃
疼痛难免2010年12月5日产房危急分娩事件后的心理创伤,标志着亚当·凯医生生涯中的决定性转折——尽管同事告诉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却逐渐将结果视为个人失败,改变了自己的行医方式,并最终离开医学职业。这段叙述从一场急症展开,当时他是在场资历最深的医生;随后转入漫长的后续影响,其间充斥着自我质疑、情感沉默,以及那种贯穿全书的诙谐声音的消失。
灾难及其直接后果
星期天下午,凯与一位优秀的初级医生在产房工作,他们为一名胎儿情况危急的患者进行评估。这对夫妇即将迎来第一个孩子,前一年刚结婚。他们理解剖宫产的建议,而那位初级医生请求由她实施手术、凯从旁协助。手术进行到子宫部位时,意料之外的严重出血突然开始。凯让初级医生接生,但她因有东西挡住通道而无法继续;凯接手后,意识到情况十分严重。在他后来的叙述中,他将危机与一种本应在孕期检查中发现的病症联系起来,并表示不该让患者进入产程。
孩子出生了,却未能复苏。与此同时,尽管凯采取了各种措施,患者仍在持续失血。失血量达到五升时,他用双手托住她的子宫,试图控制出血。他的上级赶到后,止血仍未成功。当团队发现可能存在器官损伤时,他们等待资历最高的医生到场,由其切除患者的子宫。此时,她已失血十二升。患者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凯被告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急救期间,患者的丈夫被请出病房;事后,上级医生与凯交谈,而凯试图写下临床记录,却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医院的即时应对充满支持——同事们说了恰当的话,告诉凯结果不是他的错,而且他已经尽力,并让他提前结束当班回家。然而,安慰并未改变他对事情的自我判断。他叙述中关键的创痛,并非声称自己违反了规定,而在于两者之间的落差——别人告诉他,他的处置是妥当的;但作为所有人都曾依赖的资深医生,他却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
责任、记忆与行医方式的改变
凯将这段经历与他此前面对死亡的经历区分开来。他曾目睹婴儿和患者死亡,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灾难发生时担任病房里资历最深的人。其他人都指望着他,而他无法阻止事态发展。他承认自己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其他医生在相同情形下也会采取相同措施,结果也不会有别。然而,他仍一再想到事情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自己或许能够阻止这场悲剧。没有发生专业失误的保证,与持续不去的个人责任感并存,并未相互抵消。
第二天,凯回到工作岗位;他形容自己表面上还是同一个人,却已成了不同的医生。他决心不再冒险导致糟糕的结果——哪怕婴儿的心率只是略有下降,他也会实施剖宫产。他知道,这种做法意味着一些实际上并不需要手术的女性也会接受手术,但他认为,只要所有人都能平安离开手术室,这种风险就可以接受。因此,这种改变并非只是内心感受。对重演灾难的恐惧成了实际决策准则,也影响了之后的患者。
这场转变也改变了凯对资深同事的理解。在灾难发生之前,他不明白上级为何害怕冒险。事后,他明白他们也曾经历过一些事件,并因此不断设想当时可能出现的其他结果。他过去觉得难以理解的谨慎,如今在他眼中成了对往事中伤害的反应。因此,这一事件不仅改变了他的行为,也改变了他对周围职业文化的理解——风险规避显得像是从无法挽回的后果中学来的。
沉默、疲惫与笑话的终结
回到工作岗位并不意味着康复。凯说,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他没有笑过,连微笑也不是真心的。他形容自己被这段经历击垮,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正处理这件事,而只是在继续工作。他认为自己本应能够找人倾诉,医院也应该确保他获得帮助。但他指出,一种沉默守则阻碍了支持抵达有需要的人身边。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同事们可以给予关怀和安慰,日常的职业要求却仍然是让他第二天回去继续工作。
这种要求存在于更广泛的工作现实之中——坏事发生得太频繁,以至于员工无法每次都公开哀悼,也无法长时间离岗休养。排班表里没有病假余地,凯也指出,每逢出事,没人能一直穿黑衣服,也没人能休养一个月。他没有将同事描述为冷漠;伤害来自一种工作结构,它把继续工作视为必要,即使医生仍深受影响也是如此。这场灾难暴露出善意的局限——如果没有可靠的休养和交谈空间,善意终究不够。
这本书的形式记录了这种局限。凯指出,十二月的那篇记录是他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也是全书不再有笑话的原因。此前的临床经历曾通过滑稽的反转来讲述——产房里令人惊慌的警报,后来发现是有人用力过猛地拉响,结果把大半块天花板都扯了下来;一名患者看似紧急的病情,最后则被解释为她吃过甜菜根。这些笑话为繁重工作中的荒诞留出了空间。灾难发生后,这种诙谐的叙述方式戛然而止。沉默不只是他讲述的主题,也清楚地体现在日记中笑声的突然消失。
离开医学职业与持续的代价
凯说,迟早还会发生另一件可怕的事;他回忆,一位资深医生曾警告学生,在医生的职业生涯中,会遇到许多死亡或脑损伤的儿童。他不禁想,若早些听到这样的警告,自己是否会重新考虑当医生。灾难发生后,他申请兼职,但除非怀孕,否则申请不会获批。他考虑过重新培训成为全科医生,但这意味着要重新开始培训,而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走这条路。几个月后,他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医学职业。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离开的原因。起初,他无法谈论此事;后来,他干脆不再提起,转移话题,改讲患者的趣事。他提到,一些亲密朋友可能会在书中第一次读到这段经历。这种延迟披露为回忆录添上了第二个结尾——终结他日记的事件,在他决定写出来之前,也一直对亲近的人隐而未言。
凯后来成为一名作家。他不怀念医生所经历的糟糕日子,却怀念那些美好时光——同事、帮助他人的工作,以及开车回家时感到自己曾改变某个人生活的那种感觉。他还说,自己从未彻底不再是医生;有人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时,或怀孕的朋友向他求助时,他仍会作出回应。因此,结尾让离开与牵挂并存。创伤终结了他的临床生涯,却没有消除他的责任感,也没有抹去他对那份令工作变得有意义的照护工作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