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类
皮拉内西鱼类是房屋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皮拉内西实现实际独立的基础。鱼类是否可得,取决于潮汐、厅堂的位置与状况,以及捕捉和保存鱼类的技巧;这种依赖使捕鱼既是日常必需,也带有风险。鱼类也凸显了皮拉内西通过学习获得的自给能力,与他者依赖房屋提供补给之间的差异。
受房屋塑造的资源
下层大厅是潮汐的领域,那里水域中的食物包括鱼类、甲壳类动物和海生植物。这并非一个供给均一、容易掌控的粮仓。皮拉内西沿楼梯下行,来到海洋边缘寻找食物;汹涌的波浪令他心生恐惧。他也逐渐明白,当他原以为会有鱼类和海生植物时,潮汐可能明亮、清澈,却空空如也。因此,获取食物需要懂得何时、何处搜寻,而不仅仅是能够接近水域。
淹没大厅的水域提供了另一种选择。那里水面平静,鱼类丰富,因此皮拉内西觉得那里比波浪翻涌的下层大厅更不可怕。但这些厅堂被荒废区域环绕。要抵达那里,就得穿过上层大厅,再从残骸和地板上的巨大裂口间下行。丰饶伴随着艰难的路线——房屋的地形使食物分布不均,也令获取食物本身成为生存工作的一部分。
捕鱼、技巧与脆弱处境
皮拉内西通过观察逐渐了解潮汐。他意识到潮汐的运动并非毫无规律,于是开始将其记录在表格中,希望预测潮汐何时到来。然而一开始,他以为一种潮汐与另一种大致相同。一次出乎意料的空手而归,显露出他早期认知的局限;与此同时,饥饿促使他继续探索,最终发现鱼类丰富的淹没大厅。因此,这份表格并非抽象的记录工作,而是源于一种实际需要——让食物的获取不再那么难以预料。
捕鱼既需要了解环境,也需要装备。皮拉内西带着渔网和用旧桶做成的捕龙虾笼。有一次外出时,他捕到七条鱼和四只龙虾,并把全部收获都留了下来。鱼类是更广泛的生存实践的一部分——他还采集海藻作为食物和燃料,将其晒干储存,并把鱼皮加工成可用于其他用途的皮革。他与鱼类的关系不止于捕获眼前的一餐,也包括制作材料、储存物资以备后用。
这种本领并不能消除风险。当通往第一百九十二西厅的路线经过一个经常被残骸淹没的区域时,皮拉内西解释说,破碎大理石的锋利碎片会割伤赤脚,并使人面临感染的风险。他以前有适合走这类路段的鞋子,但如今已经没有了。这件事展现了穿过房屋获取必需品所付出的身体代价——即使选对路线、了解水域,也无法弥补装备的缺失。
不确定性、警示与共同生活
有一次,一群鸟引得皮拉内西思考,动物的行为是否可能传递有用的信息。几只鸟栖息在他心目中象征勤勉的雕像上后,他便把它们似乎发出的警示当作捕鱼的理由。那天他捕到七条鱼和四只龙虾。当晚,西风带来一场意外风暴;汹涌的潮汐把鱼从它们惯常出没的厅堂赶入海中,导致接下来的两天那里都没有鱼。由于这次捕获为他在鱼群离开前提供了食物,因此意义重大。
这件事并不能证明总能根据迹象预测鱼群,也不能证明鸟儿有意传达了预报。皮拉内西的叙述仍带有试探性——他猜想智慧或许存在于整个鸟群之中,而非某一只鸟身上,但也明白,若要检验这个想法,就得细致观察数月甚至数年。眼下,实际结果比原因更为明确。风暴来临前捕到的鱼,在惯常食物来源中断时使他免于饥饿。
补给与他者之间的差异
鱼类也显露出皮拉内西与他者之间的不对等关系。皮拉内西注意到,房屋给他者提供的物品种类更多,包括睡袋、鞋子、碗、三明治、笔记本和圣诞蛋糕,而皮拉内西收到的东西大多是鱼。他从两人的能力差异来理解这一点——他会捕鱼、采集并保存海藻,也会把鱼皮制成皮革,而他者既不会捕鱼,也不会做这些事。皮拉内西猜想,如果没有补给,他者可能会死;或者皮拉内西就得花大量时间照料他。
这种差异并非单纯的匮乏与富足之别。皮拉内西感激他者给他的东西,包括让生活更温暖、更安全的装备,但他也认为自己更擅长在房屋中维持生计。鱼类正是这种实际差异的核心——对皮拉内西而言,鱼是通过学习所得的劳动、并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条件下取得的食物;对他者而言,鱼则属于一种他不知道如何自行复制的供给体系。
意义
鱼类将房屋广阔无边的空间与身体的日常需求联系起来。鱼群随潮汐移动,影响皮拉内西的路线、记录和装备,也使他面临饥饿;鱼群稀少时,日常捕鱼地点可能变成威胁,而一次成功的捕捞则能让他度过数日无食的日子。鱼类也有助于界定两种生活方式的差异——一种依靠环境知识,另一种依靠来自别处的补给。由此,房屋的生态并非装饰性的背景——它决定居住者能吃什么、如何行动,以及他们能给予彼此多少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