鲱鸥
皮拉内西鲱鸥既是房屋的栖居者,也是会产生重要影响的行动者——它们以繁殖群落的形式栖居在第八十八西厅,影响皮拉内西穿过此处的路线,并将一页神秘文字的碎片保存在巢中。它们对领地和照料幼鸟的日常需求,成为迷宫实际生态的一部分;它们的存在也迫使皮拉内西在好奇心与保护鸟蛋和幼鸟之间作出权衡。
栖息地与行为
皮拉内西记载,鸟类是熟悉的伙伴,其行为相对容易解读。他设想鸟类眼前关心的事,无非是某样东西能不能吃,或是对下雨作出简单反应;但他也承认,鸟类或许拥有更深邃的智慧,只是这种智慧间接而偶尔地显现出来。在房屋中,动物的行动可以被仔细观察,却未必总能被有把握地解读;这种不确定性因而格外重要。
鲱鸥群栖息在第八十八西厅。皮拉内西第一次穿过大厅时,鸟儿因他的闯入而愤怒不已——它们尖声叫嚷,朝他飞来,拍打翅膀,并试图啄他。他挥舞手臂、大声喊叫,试图将它们赶开。它们的攻击并非抽象的威胁,而是围绕巢穴和幼鸟展开的领地行为,这也改变了他能否安全穿过大厅。
它们的巢散布在大厅里的雕像和基座上。有些栖在雕像的肩头,有些挤在基座上;一个巢藏在大象雕像的两腿之间,另一个则落在一位年迈国王的冠冕上。鸟儿用干海藻和鱼骨筑巢,搭出的巢虽简陋,却足以庇护鸟蛋和雏鸟。后来,雕像上新鲜的鸟粪也证实,即使鸟儿外出觅食,大厅仍是它们的栖息处。
散落的书页
皮拉内西照常穿过第八十八西厅,尽管他记得那里有鲱鸥;他的发现便由此开始。若绕开此处,他的行程就会多出七八个大厅,约一点七公里。走到一半时,他注意到地面上有白色碎片。其中三片可以拼成一页笔记本纸的一部分,不过上面的文字很难辨认。他勉强看出其中提到了米诺陶、奴隶和“杀了他”几个字,却无法辨认作者,也不明白其余内容。
这些碎片似乎散落在大厅各处,皮拉内西便从西南角开始,系统地搜查地面。鲱鸥起初吵闹地表示不满,但当他避开鸟蛋和幼鸟后,便不再理会他。他收集到四十七片,却意识到还有更多碎片不见了。为了找回它们,他逐渐靠近鸟群的巢穴;一些书页碎片已经被编进了鸟儿的筑巢材料中。
其中一片遗留的碎片,可以在年迈国王冠冕上的巢里看见。皮拉内西爬上一尊相邻的雕像查看,两只鲱鸥立刻尖叫着扑来,用翅膀和喙袭击他。他一只手抓住雕像往上爬,另一只手则用来抵挡它们。这次遭遇表明,他能接近巢穴的程度有限——纸张令他感兴趣,但巢穴并非可以任由他拆开的储藏处。
他发现一个简陋的巢,由海藻和鱼骨筑成,里面编进了五六片写有文字的碎纸。他没有继续打扰鸟群,而是退回大厅中央。既然鲱鸥不允许他拆开巢穴,而且他也不愿在鸟儿仍住在巢中时这样做,他便决定等到夏末或初秋再来,那时鸟儿已经弃巢,幼鸟也长大了。因此,他能否找回书页,取决于是否根据动物的季节性生活来调整研究安排。
季节性返回与寻回
皮拉内西为这趟行程备齐物资后,返回第八十八西厅。鲱鸥不见踪影,似乎外出觅食了,不过新鲜的鸟粪表明,它们仍把大厅当作栖息处。他开始小心地从三十五个巢中取出碎片。有些巢一拉就散;另一些巢里,鸟粪已经硬化在纸张周围,使纸张与海藻黏结在一起。
为了松开黏住的碎片,皮拉内西用旧巢中的干海藻生火,在小炖锅里烧热水,再用抹布将热水敷到纸上。这项工作必须小心——水太少,鸟粪仍会坚硬;水太多,又可能把书页溶坏。经过许多个小时,到第二天傍晚,他找回了七十九片碎纸,并检查了每个巢,确认里面没有更多碎片。第二天早晨,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大厅。这次寻回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鸟群不在场;但它在实物层面也依赖鲱鸥——鸟巢保护并留存了碎片,尽管它们的防御行为延迟了皮拉内西取回碎片的时间。
鸟类作为邻居与解读对象
鲱鸥的故事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情形——皮拉内西留意鸟类,并不只是把它们当作无关紧要的背景。在另一座大厅里,一群鸟在与勤勉劳作相关的雕像之间移动;皮拉内西思索它们的选择是否可以算作警告,并在风暴驱散鱼群之前多捕了一些鱼和龙虾。在别处,鸟儿分成几群,分别栖在不同的雕像上,引得他观察它们移动的先后顺序,寻找可能的意义。这些情节并未证明鸟类会传递类似人类讯息的信息,却表明即使意义仍不确定,皮拉内西也认真看待动物行为。
对皮拉内西而言,鲱鸥尤其不能被简化成等待他解读的符号。它们有自己的优先事项——筑巢、保护幼鸟,以及离开大厅觅食。这些事项打乱了他的路线,挫败了他第一次取回碎片的尝试,并决定了他返回的时间和方式。书面页面或许是历史线索,但要找回它,必须等待鲱鸥的季节循环。通过这次遭遇,房屋中的生命展现为共同栖居,而非专属于人类——观察和发现,都有赖于尊重其他栖居者的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