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my Whittaker与Annie Whittaker的兄妹关系

礼物

汤米·惠特克与安妮·惠特克的手足情,以一种在安妮去世后依然延续、却并未让失去变得无足轻重的亲密关系为特征。安妮曾是汤米的小妹妹,会逗他,也会和他分享家中寻常的日常习惯;她去世后,回忆、探望她的墓地,以及后来放在她墓碑旁的圣诞树,使他得以继续把她视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与她倾诉。这份手足之情既成为衡量他哀痛的尺度,也成为他重新与活着的人建立联系的一种方式。

童年亲密与失去带来的断裂

安妮出生时汤米十岁,他记得她风趣、柔软、温暖又惹人怜爱。她五岁时患上脑膜炎,仅仅病了两天便去世。她的骤然离世不仅让他失去亲人,也使他起初无法留住她健康时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安妮在医院病床上苍白而毫无生气的样子;在生命最后几分钟,她向他道谢后便去世了。他暗自想过,为什么死去的不是自己,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感受。

家人的哀痛表现为彼此疏离。汤米无法忍受经过安妮的房间,于是关上了房门;他坐在厨房餐桌旁时无法不感到她的缺席,也无法回家后再享用曾让午后充满熟悉气息的牛奶和饼干。他尽可能长时间待在外面,站在炉子旁吃东西,或把饼干和牛奶拿到房间里吃,并避开与父母共进晚餐。他的父母也彼此疏远,并疏远了他。家人的沉默并不意味着这份手足之情变淡了——恰恰表明,在家人再也无法共同生活的每个地方,那个缺席的孩子依然无处不在。

在言语与地点中怀念她

很长一段时间里,汤米无处安放自己的哀痛。在学校里,人们不来打扰他;在家里,父母几乎不与他说话,也几乎不彼此交谈。后来,他终于把安妮的事告诉玛丽贝丝·罗伯逊时,记忆借由具体细节呈现出来——安妮的年龄、她的温暖、她的幽默,以及疾病来得有多快。谈起妹妹,仿佛短暂地让她重新回到了身边。他还描述了一个已经不再交谈、外出、微笑,也不再觉得自己在家中的家人。他的话清楚表明,安妮的死重塑了所有幸存者的生活。

汤米通过一次又一次探望她的墓地延续着这份手足情。他扫去枯叶,照料自己种下的花,工作时和安妮说话。一次探望时,他把玛丽贝丝的事告诉她,想象着妹妹正从上方看着他分享这个消息。他将玛丽贝丝的直率和淘气比作安妮十六岁时可能会有的样子,还告诉她,玛丽贝丝不会游泳,却是个出色的跑步者。这番交谈并非声称安妮回来了,而是用熟悉的方式让妹妹参与自己当下生活中的事情。

墓园也让失去变得格外真切而具体。汤米把墓地收拾得整洁,但刻着安妮·伊丽莎白·惠特克之名、雕有一只小羊的墓碑仍让他热泪盈眶。他道别并答应再来,可这个承诺并没有减轻他对她的深切思念。一次次探望让两种事实并存——安妮已经不在了,而汤米仍继续与她说话,仿佛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从未消失。

变化中的家庭里的记忆

安妮的房间保持着原样,里面有她的小床、玩偶、摇篮、书、枕头和粉色毯子。玛丽贝丝不小心走进房间时,觉得那里像一座圣龛——这样的陈设展现了家人有多么思念安妮,却不需要任何人开口解释。汤米的记忆也回到了湖边——她去世前一周,他曾带安妮在那里滑冰。想起她曾拿女孩的事逗他,他便想象她会如何回应玛丽贝丝。他的讲述让爱意与笑声得以和安妮最后一次出游及其后的死亡并存。

家庭生活重新开始的可能,最初显现在汤米试图说服父母共度时光时。他说,他们还在这里,而安妮一定会讨厌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他母亲冷淡地回应,父亲则退缩回避,因此这番劝说并没有立刻让家人团聚。不过,汤米的话表明,他如何理解妹妹的记忆——它不仅是痛苦的来源,也是抵抗家人永远彼此疏远的理由。

后来,全家一起探望安妮的墓地时,他们终于能够共同怀念她。他们带来甜心玫瑰和满天星,用粉色丝带扎好,放在白色大理石墓碑旁。汤米告诉安妮,母亲做的火鸡很好吃,还补充说,她一定会讨厌葡萄干馅料。这处细节让手足之间的情意回到了寻常的家庭玩笑中。他们牵着手坐在一起,意识到将近一年已经过去——她的死仿佛就在片刻之前,又仿佛遥远得不可思议。离开时,玛丽贝丝告诉汤米,虽然他再也看不见安妮,但她仍与他同在。汤米接受了这个想法,却回答说自己仍然想念她。

圣诞树与延续的联结

最为郑重的纪念,源自家人对安妮圣诞装饰的一个决定。汤米和玛丽贝丝讨论是否该收起那些安妮制作或用过的装饰。他们知道,展示这些东西可能会让母亲难过,但把它们藏起来也会让家人伤心。最后,他们决定把装饰挂到家里的圣诞树上。他们认为,假装这些装饰及其承载的共同回忆从未存在过,就是否认安妮在家庭中的位置。

汤米还为安妮的墓地买了一棵小树。雪花飘落时,他和玛丽贝丝带着一盒最小的装饰品来到墓园——泰迪熊、吹号角的玩具士兵、小天使、珠子和银色金属箔。他们把树放在墓旁一个小木架上,一起装饰起来。这项仪式只持续了几分钟,但汤米想起安妮有多么喜欢圣诞节时,仍哭了起来。他隔着圣诞树望向玛丽贝丝,意识到她在自己努力构筑的未来中占有一席之地,于是向她求婚。这一幕将怀念与新的承诺结合起来,却没有暗示前者会被后者取代。

后来,伊丽莎白·惠特克来到墓园,发现那棵小树仍立在那里,装饰品在风中摇曳。几个月来,她一直推迟前往,因为面对墓地实在太痛苦了。扶正圣诞树并触碰树枝,让她的哀痛涌了出来,但这份痛苦也新添了一丝苦乐交织的意味——她可以想起安妮、为她哭泣,同时在回家的路上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通过这棵树,汤米私下的怀念也成为邀请,让母亲同样开始面对失去。由此,兄妹之情并非治愈丧亲之痛的方法,而是一种持久的联结,通过记忆、交谈、共同的家庭习惯,以及逐渐愿意与缺席并存而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