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蒙特州
窗里的女人佛蒙特州是安娜·福克斯、艾德和奥利维娅十二月滑雪之旅的目的地,但它不只是行程中的一个地点——这趟旅程让家庭假期表面上呈现出团聚的样子,同时也承载着艾德已经启动的分居。这个州的积雪、道路和旅馆,伴随着他们从努力维持正常生活转向一场安娜无法忘怀的遭遇;很久以后,她的雪地靴仍留存着那个夜晚的记忆。
从曼哈顿出发
出发前十天,艾德决定他和安娜应该分居,安娜原则上同意了。她承认,即使艾德叫来一位房产经纪人,她也不相信这个决定会成为现实。因此,这趟旅行始于一段未定的时期——分居已经被说出口,但安娜还没有接受它意味着什么。在她后来的叙述中,佛蒙特州成了这段时期让位于更痛苦认知的地方。
一家人让奥利维娅坐进奥迪,沿着九号甲公路离开曼哈顿,穿过亨利·哈德逊大桥。两小时后,他们在纽约州北部的道路上蜿蜒前行,艾德称这些路为乡间小路。他答应带奥利维娅去小餐馆和煎饼店,但沿途几乎找不到这些地方。在纽约州最东端一家孤零零的国际煎饼屋里,奥利维娅把枫糖浆浇得华夫饼上到处都是,安娜和艾德则隔着桌子交换眼神。这顿平凡的小餐让紧张气氛显露出来,却没有向女儿解释原因。
餐馆外开始下雪,奥利维娅用叉子指着雪。安娜加入她,和她开玩笑说,佛蒙特州中部的蓝河滑雪场会有更多雪。这个细节关系到这趟旅行面向家庭的一面——奥利维娅有了值得期待的目的地,而安娜和艾德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承诺上,没有透露分居的事。安娜指出,促使他们选择这个目的地的那个孩子只是同班同学,并不是朋友;这一纠正悄然戳破了一家人试图把假期营造成共同冒险的努力。
为了奥利维娅维系的假期
接下来的车程大多安静无声。安娜主张不要把分居的事告诉奥利维娅,以免毁了她的假期,艾德也同意了;他们会为了女儿继续出发。因此,他们的沉默既是一项决定,也意味着没有交谈。沉默让奥利维娅暂时不必听闻大人们尚未理清的事情,却也让安娜和艾德独自面对彼此之间的心知肚明。
他们驱车经过广阔的田野、覆着薄冰的溪流和村庄,接近佛蒙特州边界时,一场微弱的暴风雪渐渐聚起。奥利维娅突然唱起歌,安娜也跟着唱,试图和声,却没有成功。短暂的歌声并未化解紧张气氛,却展现出父母仍在努力参与他们答应为女儿安排的假期。尽管旅程正带他们走向一场关于婚姻状况的对峙,他们却一再把注意力转向奥利维娅的感受。
他们计划住在双松镇外、距离滑雪场约半小时车程的费舍尔旅馆。旅馆用壁炉熊熊燃烧和窗边覆着雪的图片,将自己宣传为一家历史悠久的佛蒙特州旅馆。抵达时,小小的停车场、入口上方垂挂的冰柱、高耸的天花板、破旧却雅致的家具,以及适合拍照的壁炉,都让这里仿佛就是宣传中承诺的冬日度假居所。安娜注意到,精心营造的欢迎氛围与住在这里的一家人所面对的无所依凭形成对比——周围的环境营造出温暖的表象,却无法恢复这趟旅行试图保全的安全感。
旅馆与分居
佛蒙特州之行也是艾德的决定不再只是抽象念头的时刻。在一段安静的谈话中,他叹了口气,揉着水桶上的一处地方,告诉安娜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处境。他说话时,双眼和眉间仿佛都压着重担。安娜却盯着地上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块。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这个场景的静止感为分居赋予了具体的背景——这趟旅行带他们离开了曼哈顿,但距离并没有让他们更容易面对僵局。
这一刻让先前的安排有了不同的意味。旅程开始时,安娜只是在原则上同意分居,私下却仍期待这件事不会发生。房产经纪人的到来没能让她信服;相比之下,佛蒙特州的这场谈话让她听见艾德明确说出自己的底线,却没有立刻作出回应。旅馆宣传中的舒适,与两人之间的沉默并列,呈现出这趟旅行彼此对立的两面——表面上是冬日假期,底下却是一段婚姻正走向破裂的临界点。
此地在安娜后来的记忆中
在安娜后来的叙述中,佛蒙特州并非通过对风景的描写重现,而是借助一件具体物品回到她的记忆里。她在杂物间找到自己的雪地靴,意识到自从佛蒙特州的那个夜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它们。长久未穿让这趟旅行成为她个人时间线上一道持久的界线——这些靴子属于一个她未曾重返的时空,尽管它们仍在家中,将那段记忆带到她面前。
到了这个时候,安娜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家人回来,尽管他们不会回来;她的抑郁也不会在没有她努力的情况下消退。对佛蒙特州的回忆与这一认知并列,将家庭假期和随之而来的失去联系起来,却没有声称这趟旅行本身足以解释之后发生的一切。雪地靴标记着她曾经回避的事,也标记着她如今能够面对的事。当她问自己在等待什么时,答案已经改变——她不再等待家人归来,也不再等待康复自行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