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
在《第二十二条军规》中,星期天是一个充满鲜明、仪式化矛盾的日子,它既是谢斯科普夫中尉狂热追求军事秩序的主要舞台,也是从这种秩序中最暴力、最狂欢式释放的背景。这一天在阅兵场的荒谬纪律与颠覆它的混乱、醉醺醺的放纵之间摇摆,体现了小说中压迫性的军事结构与无政府主义的人类反抗冲动之间的核心张力。
阅兵场——荒谬秩序的仪式
星期天是每周阅兵的日子,这是后备军官训练团毕业生谢斯科普夫中尉以近乎疯狂的宗教热情追求的一种仪式。他的问题是一个士气低落、步伐糟糕的航空学员中队,因为他们不想每个星期天下午都参加阅兵。谢斯科普夫的痴迷是彻底的;他为此熬夜工作,阅读关于行军的书籍,摆弄巧克力士兵模型,直到它们在他手中融化。他的最高成就——发现双手不应移动超过大腿中心三英寸——是在一个星期天揭晓的,他认为这是他最辉煌的时刻。阅兵本身是一场军事荒谬的怪诞景象——每个星期天下午,男人们早早地带着宿醉的呻吟出来,在炎热中一动不动地站上一两个小时,直到足够多的人倒下才收场。最好的中队赢得一面毫无价值的黄色三角旗,这个奖品只意味着拥有者比其他人更出色地完成了一项毫无意义的任务。对于讨厌阅兵的约塞连来说,把三角旗当作奖品是荒谬的,只意味着拥有者比其他人更出色地完成了一件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事情。
感恩节的狂欢——暴力的释放
星期天也是阅兵的严格秩序被感恩节粗野、狂饮的狂欢暴力颠覆的日子。由米洛·明德宾德提供的极其丰盛的晚餐和廉价威士忌助兴的庆祝活动,喧闹地穿过树林蔓延到军官俱乐部,并扩散到山上。甚至在天黑之前,脸色苍白的年轻士兵们到处呕吐,醉醺醺地倒在地上。欢乐的庆祝活动持续到深夜,被狂野、欣喜的喊叫声、快乐或生病的人的哭声、反复的干呕和呻吟声以及瓶子砸在岩石上的碎裂声打破。这比新年前夜还要糟糕。这不是一个安静感恩的日子,而是一场对阅兵所代表的纪律的混乱、肉体上的反抗。庆祝活动的暴力是真实的——中队里发生了斗殴,还有一起刺伤事件。科洛德尼下士在情报帐篷里玩一把上了膛的枪时,子弹打穿了自己的腿。手指割伤、头部流血、胃痉挛和脚踝骨折的男人们一瘸一拐地忏悔般来到医疗帐篷,让格斯和韦斯把他们的牙龈和脚趾涂成紫色。
秩序的颠倒——从阅兵到混乱
感恩节庆祝活动直接颠倒了星期天的阅兵。阅兵是一种强制、沉默、清醒的秩序仪式,而感恩节狂欢是一种自愿、喧闹、醉醺醺的混乱仪式。阅兵是关于将个体身体压制为统一的群体;感恩节庆祝活动是关于个体身体的反抗,通过呕吐、流血和斗殴来表达。阅兵是为检阅台上的军官们表演;感恩节庆祝活动不为任何人表演,是一种私人的、集体的放纵。阅兵是每周一次的活动,是一个可预测的纪律循环;感恩节庆祝活动是一个单一的、爆炸性的事件,打破了常规。阅兵是关于赢得一面毫无价值的三角旗;感恩节庆祝活动是关于食物、饮料和暴力的直接、本能的快感。阅兵是军队试图将意义强加于无意义之上的象征;感恩节庆祝活动是男人们试图通过纯粹、不加思考的放纵在无意义中寻找意义的象征。
主题意义——控制与释放的辩证法
在《第二十二条军规》中,星期天是小说核心辩证法的缩影。阅兵代表了压迫性、荒谬且最终毫无意义的军事官僚结构,体现在谢斯科普夫对完美行军的狂热追求上。感恩节庆祝活动代表了人类对这种结构的无政府主义、肉体上且同样荒谬的反应,是一种暂时但暴力的逃离战斗和指挥压力的方式。这两个事件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阅兵创造了感恩节庆祝活动爆炸性释放的张力。小说暗示,在一个官方秩序本身是疯狂的世界里,唯一理智的反应可能是一种暂时的、混乱的、自我毁灭的反抗。星期天的阅兵是规则;星期天的感恩节是证明规则荒谬的例外。因此,这一天概括了小说对世界的凄凉喜剧性看法——在一个只能在无意义的秩序和无意义的混乱之间选择的世界里,至少后者提供了一种短暂的、本能的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