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

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中的感恩节并非感恩的时刻,而是一场怪诞颠倒的仪式,揭示了战争核心的道德腐朽与荒谬暴力。这个节日,约塞连曾在去年住院期间理想化为理性安宁的避难所,如今却变成了一场粗野、狂饮的狂欢,蔓延至中队、军官俱乐部,并扩散到山丘。这一天,军事生活的官方秩序被暂时中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无法控制的混乱,最终以对约塞连本已脆弱的心理的创伤性打击而告终。

米洛的盛宴与狂欢

这一天始于米洛·明德宾德,这位食堂管理员兼创业天才,提供了一顿极其丰盛的餐食。军官和士兵们都贪婪地大吃大喝,米洛毫不吝啬地向每个索要的人分发未开封的廉价威士忌。这种表面上的慷慨是一种权力的展示,展现了辛迪加的影响力,暂时赢得了士兵们的感激。然而,这场盛宴仅仅是暴力、狂饮狂欢的前奏。甚至在天黑之前,面色苍白的年轻士兵们到处呕吐,醉醺醺地倒在地上。空气变得污浊,庆祝活动退化为一场粗野、暴力、狂饮的狂欢,喧闹地蔓延过树林,到达军官俱乐部,并扩散到山丘。中队里发生了斗殴,还有一起刺伤事件。科洛德尼下士在情报帐篷里玩一把上了膛的枪时,走火打穿了自己的腿。手指割伤、头部流血、胃痉挛和脚踝骨折的男人们忏悔地跛行到医疗帐篷,格斯和韦斯把他们的牙龈和脚趾涂成紫色,并给他们泻药扔进灌木丛。这场欢乐的庆祝活动持续到深夜,其间夹杂着狂野、兴高采烈的喊叫,快乐或生病的人们的哭喊,反复的呕吐和呻吟声,以及瓶子在岩石上碎裂的声音。这比新年前夜还要糟糕。

机枪恶作剧与约塞连的创伤

约塞连为了安全,早早上了床。他很快被机枪扫射声惊醒。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米洛又在袭击中队,他滚下帆布床,趴在地上,颤抖着祈祷,心脏像锻锤一样怦怦直跳。那声音不是袭击,而是一场醉酒的恶作剧。一些人去了米洛在袭击后安装的沙袋机枪阵地之一,向空中开枪,喊着“新年快乐!”约塞连燃起仇恨与愤怒。他冲出帐篷,拿着他的.45手枪复仇,将弹夹推入握把,猛拉枪栓上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愤怒,甚至比双手掐住麦克沃特的脖子要勒死他时还要愤怒。纳特利追着他,喊着他的名字,恳求他停下。当纳特利抓住他的肩膀时,约塞连在盲目的狂暴中,用尽全力一拳打在纳特利娇嫩的年轻脸上,咒骂着他。纳特利呻吟着倒下,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约塞连转身沿着小路向前冲去,没有回头,但恶作剧者已经逃走了。这件事让约塞连和也跑来的邓巴颤抖着,精疲力竭,恐惧夺走了他们十年的生命。

后果与断鼻

感恩节灾难的后果是直接且个人的。纳特利鼻子骨折,双眼乌青,住进了医院。约塞连充满内疚,跟着他去医院道歉。医院病房成了这个破碎群体的临时避难所,包括随军牧师,他假装得了“威斯康星带状疱疹”——这是他第一次成功撒谎——也住了进来。随军牧师因发现了保护性合理化而兴奋不已,经历了所有正统不道德行为的全过程。纳特利尽管受伤,却感到受宠若惊和忧虑,确信某个严厉的官员很快就会出现,把他们像一群流浪汉一样全部赶出去。战争恐怖的短暂喘息在当晚被打破,当他们从电影回来时,发现白色士兵又回到了病房,引发了邓巴的尖叫和全面的恐慌。感恩节,这个本应集体感恩的日子,反而成了暴力、创伤的催化剂,以及约塞连对理智脆弱掌控的最终瓦解,将他更深地推入医院,远离他拒绝参与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