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在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中,春天不是一个温和复苏的季节,而是一个商业掠夺加剧和存在危机加深的时期,是小说讽刺机器全速运转的时刻。这是米洛·明德宾德的辛迪加——M&M企业——达到其最奢华、最具破坏性高峰的季节,也是约塞连拒绝再执行飞行任务,迫使他与卡思卡特上校和科恩中校达成一项腐败交易的时期。春天与重生和希望的传统文学关联被系统地颠倒——这个季节带来的不是生命,而是死亡的威胁;不是整合,而是在同谋与逃亡之间的严峻选择。
米洛的春天与辛迪加的巅峰
春天是米洛最伟大胜利和他最灾难性愚蠢行为的季节。正是在四月,“米洛·明德宾德的幻想轻松地转向了橘子的念头”,这句异想天开的话启动了一个横跨大陆的商业帝国。从这个起点开始,米洛的运作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扩张——他从所有盟国空军获取飞机,交易从鸡蛋到波兰香肠的一切,甚至与美国军方签订合同轰炸奥维多的桥梁,同时与德国人签订合同用高射炮保卫它。当米洛垄断了埃及棉花市场后,为了履行与敌人的合同而轰炸自己的中队时,这个季节的丰收承诺被怪诞地实现了。这次袭击是他商业原则的逻辑延伸:“合同就是合同,必须遵守。”对米洛来说,春天是一个纯粹的、非道德的成长时期,利润是唯一的价值,每一种人际关系都是潜在的交易。他的成功建立在“对M&M企业有利的就是对国家有利的”这一原则之上,这个口号为任何暴行辩护,只要辛迪加显示利润。
抵抗与背叛的季节
对约塞连来说,春天是他最绝望、最有原则的抵抗季节。正是在这一时期,他拒绝再执行任何战斗任务,这一决定使中队陷入危机。随军牧师也在春天发现自己的信仰受到考验,决心变得更加坚定。在被刑事调查处的人在地窖里审讯和羞辱后,他带着新的、反抗的决心出现,宣称:“我会留在这里,坚持下去。”然而,春天也是最可憎的背叛的季节。科恩中校的交易——如果约塞连愿意“喜欢我们”,就送他回家当英雄——是一个春天的诱惑。这笔交易被提出作为一条出路,一个让约塞连保住性命的机会,但它要求他放弃自己的原则,成为正在杀害他朋友的体制的工具。这个季节的逃脱承诺被同谋的代价所毒害。
重生的颠倒——死亡与逃亡
春天与生命的传统联系被残酷地颠倒。这个季节带来的不是复苏,而是几个角色最终的、不可逆转的死亡。饥饿乔在睡梦中死去,一只猫压在他脸上,这是充满尖叫噩梦的生活的怪诞结局。白哈尔福特酋长,长期以来一直威胁要死于肺炎,最终在医院里死去。最重要的是,春天是奥尔失踪和他奇迹般重现的季节。奥尔,曾多次被击落,将他的飞机迫降在海中,没有被救起,而是划着一艘小小的黄色救生筏一路到了瑞典。他的逃亡是狡猾和耐力的胜利,一个真正的奇迹,恢复了随军牧师的信仰。但这也是对战争的逃离,对春天已将其推向最荒谬、最致命高峰的体制的拒绝。约塞连受到奥尔榜样的启发,在小说结尾做出了自己的逃亡,跳出医院窗户,跑向罗马,最终跑向瑞典。他的逃亡不是懦弱的撤退,而是一种绝望的自保行为,拒绝在春天的死亡丰收中成为同谋。这个季节的结束不是重生,而是一个单一的反抗性逃亡行为,一种脆弱的希望,即腐败和暴力的循环可以通过纯粹的意志和独创性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