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医生与非法行医

箱男

C冒充军医上尉的行为,起初是对两人战时医疗工作的临时延续,后来发展成持续多年的独立非法行医。C讲述了自己确有手术经验、患者信任他,同时也谈到诊所依靠他人的资历维持、医生对毒品的依赖,以及个人责任与法律追究之间日益加剧的冲突。他最终的自白并未消除这一矛盾——它使解释欺骗的行为本身,成为讲述欺骗如何得以维持并最终终止的一部分。

起源与战时训练

这一安排源自C作为医疗队员的服役经历。战争最后一年,他被派到一所野战医院,担任军医上尉的勤务兵。医生全神贯注于研究如何从木材中制糖,因此C接手了相当一部分患者检查和治疗工作。在医生指导下,C学会了实施复杂手术。因此,他后来的行医并非始于正规的医学资历,但他的叙述也没有把这段经历说成完全未经训练。

C说,复员后,他和医生一起开办诊所,由他协助管理并从事医疗工作。医生的病情日益严重,越来越无法亲自检查或治疗患者,于是改为通过病历指示。C说,他凭借战时积累的经验独自执业,从未向持有正规执照的医生寻求指导或帮助。他称手术——包括阑尾切除术——是自己的专长,并说患者对他的评价不错。这些说法有助于解释诊所如何运作,却无法改变一个基本事实——C没有自己的执照便从事行医。

由照料与依赖维系的行医

C将医生对毒品的依赖说成自己继续留下的原因之一。战争期间,医生不断恳求他提供毒品,此后C开始每天给医生用药;战争结束时,医生已显露出成瘾迹象。C在复员后仍陪伴医生,后来也帮助经营诊所。他说,继续为医生补充毒品是出于友情,而非服从,并承认自己对此负有责任。与此同时,他也承认,长期继续供药无异于逐渐实施安乐死,但坚称自己没有勇气抛下医生。

这项职业安排也维持着C的生计。他承认,医生的资历为他的工作提供了掩护,但否认自己曾为此利用医生的脆弱处境。医生法律上的妻子娜娜负责账目。C说,他后来与娜娜发展出亲密关系,医生对此知情并表示同意;医生本人也担心C会离开。按C的叙述,医生曾施加压力,警告说如果C放弃行医,他可能会自杀。因此,C的叙述将照料、依赖、个人义务与现实利益呈现为彼此交织的动机,而非界限分明的解释。

医生执业的第八年与虚假身份

叙述所称的医生执业的第八年,发生了一项决定性变化。此前,医生负责对外联络,包括参加医学会议,但他的言语和行为变得越来越异常。有关虐待的传闻以及指称他精神失常的说法传到了诊所。与此同时,诊所因过量使用毒品而面临调查。两人商议后,关闭诊所并迁往另一座城市。

在那里,随着医生的精神状态恶化、自杀倾向愈发明显,娜娜建议C以医生的身份登记。C说医生同意了。尽管两人对彼此的安排作了正式调整,C描述实际医疗工作时说,一切大体仍与以往相同,并称患者信任他。他认为,这种信任意味着即使自己的罪责被发现,也不会有人提起诉讼或提出检控。然而,他也承认,把不知情的患者当作没有造成伤害的证明,这种说法站不住脚。他最终否定了这种推理——他承认,公众的信任以及自己未察觉有人受害,都没有赋予他违法的权利。

这项安排也关乎个人与家庭生活,并非只是职业文件上的手续。C在法律上一直未婚,但他说,直到前一年雇用富山洋子担任实习护士之前,他都与娜娜共同生活。娜娜反对这项新任命,并提出她和C分开居住;C同意了。他说,分居后自己仍向娜娜报告收入和支出,并承认她是共同管理者。他还提到,娜娜最近开办了一所钢琴学校。这些细节表明,诊所的虚假身份存在于一段更广泛的关系之中,而这段关系持续影响着诊所的财务和管理。

事情败露、医生之死与自白

医生失踪后,这项安排再次受到审视。C指出,相关尸体属于那位军医上尉,也就是他借用了其姓名和身份的人。他说,医生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显露出自杀倾向,他也后悔没能阻止医生死亡。对于医生的死因,C表示无法确定——医生住在二楼,出入时间不规律,C说自己无法交代医生的所有行动。他提到,最近两人曾因医生越来越爱吃甜食而发生争执,但他不认为那是死亡的原因。由于尸体头上套着一个纸箱,C也认为医生起初或许并没有打算去死。这些可能性仍只是C的叙述,并非对死因的定论。

C说,目击者报告看见一个箱男进出医院后,他受到传唤;反复枪击留下的痕迹也引发了人们对那个人与医院关系的疑问。他解释说,他和护士曾约定,除非医生召唤,否则不进入医生的房间。直到某个星期日深夜,两人起疑后才进去查看;C说,即使这会暴露他的非法行医,他也准备在天亮前向警方求助。他还讲到医生反对他放弃行医,以及围绕富山洋子而来的压力和令人不安的要求。C说自己感到的是担忧,而非怨恨,并认为对待疾病应当抱有同情。因此,他的证词既讲述了医生对他的依赖,也试图解释C为何始终没有脱身。

C说,到了作出陈述时,医生已不再需要他,他也没有义务继续通过非法行医欺骗公众。他承认,这种行医可能在经济和身体上伤害患者,并否定医生所持的看法,即没有人提出索赔就意味着不存在犯罪。C说,他认为冒牌医生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并希望揭露所发生的一切,卸下自己一直承担的责任。这份自白既是承认,也是在细致阐述使欺骗延续下去的动机;其中对友情、技能、利益与合法性的分别处理,使道德疑问仍未消解,即便C宣称所述事实属实。

法律与社会意义

这一事件将C的职业欺骗置于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之中——法律通过姓名、资历和官方类别对人进行分类和记录。在上野的一次清查中,警方依据轻微违法行为法和交通法规逮捕了一百八十人,为他们拍照并采集指纹,随后要求大多数人承诺不再流浪,便将其释放;不到一小时,几乎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以前常去的地方。另有一名流浪者死在繁忙的车站通道里,尽管人群从旁经过,他仍未能被辨明身份。这些报道并未将C的行为等同于对待无家可归者的方式,但它们强化了故事对一种落差的关注——一个人的实际处境,与制度能够识别的身份之间存在差距。

这种张力在书中对箱男的讨论中变得鲜明,他们的存在被描述为不获法律承认。C的虚假医疗身份依赖公众认可的资历,而医生的遭遇和那名身份不明的死者则揭示,一个人的身份多么容易变得模糊,或从官方视野中消失。在这样的背景下,C最终承认信任和善意不能使非法行医获得正当性,这一承认意义重大,却也有限——他接受法律对其行为提出的要求,同时揭示了照料、职业抱负、亲密关系与依赖如何共同促成欺骗的长期延续。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