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用潜望镜偷窥女教师及其受罚
箱男《D用潜望镜偷窥女教师及其受罚》是一个嵌入式片段,讲述一个男孩自制的光学装置起初让世界显得亲切,后来却使他得以侵犯邻居的隐私。体操教师发现他后,目光的方向随之逆转——D被迫体会自己此前漠视的脆弱感,回家时对自己的行为有了新的认识。
改变视野的装置
D渴望变得强壮,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获得力量。他的应对办法是用胶合板、纸板和镜子制作一架潜望镜。两面平行的镜子各成四十五度角,使他的视线延伸到水平或垂直管筒的远端;纸铰链和一根绳子让他能够改变上方镜子的角度。这件器具是一项实用发明,但它最初的重要性在心理层面——它让D能够窥视公共空间,同时藏起自己。
他第一次试用潜望镜,是在公寓围栏和一间棚屋之间的狭窄死角里,那是他记得小时候玩捉迷藏时躲藏的地方。当他把潜望镜举过围栏时,映出的街道仿佛变成了一双双责备他的眼睛。他赶紧蹲下,潜望镜的尖端撞上围栏而折断,后来用玻璃纸胶带把它修好。然而,下一次他没有停止观看。一旦他意识到行人看不见他正在回望,内疚便消失了,他对眼前景象的感受也随之改变。那些令人不快的边缘似乎变得柔和,街道看起来仿佛也在对他微笑。D想象自己已经与世界和解。他获得的并非对他人的真正控制,而是一种安全感——观看而不被看见所带来的安全感。
从观察到侵入
有了这份自信,D把试验地点从街道转到了邻近一位体操教练的小屋。他注意到小屋离围栏很近,厕所上有一个低矮的扫尘口;天花板附近的通风口也可能提供另一处观察位置。他还把教练练习钢琴的时间与她可能使用厕所的时段联系起来。他没有确认她做什么或住在哪里,而是任由声音和自己的预想拼凑出一段私下设想。此前让寻常环境显得无害的潜望镜,如今被用来蓄意窥探私人房间。
D挑选下午行动,因为那时父亲不在家,母亲可能出门购物。他用借口拖延母亲出门,等教练熟悉的最后一首曲子响起,随后溜进小屋和围栏之间的狭窄空隙。扫尘口半开着,于是他把潜望镜水平放置。他能看见厕所,却没有看到自己预想的场面。音乐继续播放时,他越来越焦躁,心思也愈发集中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上。这个片段的悬念来自他想象中的观察机会与器具实际呈现之物之间的落差——他依据一场窥探的幻想安排自己的行动,却并未获得他以为器具能带来的控制力。
被发现与位置逆转
突然,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叫住D,命令他不要跑。说话的人让他绕到入口处,进屋来。D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发现的;让他觉得受到保护的潜望镜并未使他免于被发现。他考虑逃走,却把这声警告理解为避免学校或父母接到通报的机会。他带着如今已无用的器具,照着对方的话走进小屋。
教练在音乐室接待了他。吸音的墙壁和钢琴把他置于这样一个空间中——他此前曾利用这里传出的音乐安排偷窥;显然,教练发现他后已经用过厕所。她锁上前门,问他是否觉得羞愧。D承认自己觉得羞愧。随后她解释说,不会让他完全不受惩罚,并要让他体验自己带给她的感受。她的回应被写成一种有意的逆转——躲在暗处的窥视者不再有器具或距离的保护,而是暴露在另一个人的注视和评判之下。
惩罚及其含义
教练弹奏了D隔着墙听过的曲子,并说明那是肖邦的作品。在房间里,音乐不再是他用来推算偷窥时机的模糊线索,而是他必须在她面前经历的一场相遇。随后,她让他脱下衣服,自己则在相邻的房间等候,并警告他会从钥匙孔观察。D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叙述强调的是他的羞耻和恐惧,而不是把这段经历描写成成功的亲密关系或相互情愿的亲近。他的反应并非出于自愿,之后因痛苦而倒下;教师的要求被呈现为惩罚,而非同意或爱意。
她问他是否明白时,D点了点头。她让他回家,并把前门钥匙扔给他。结尾没有交代后来是否有人报告此事,也没有提及进一步的后果。故事的收束在于D当下的领悟——被注视和暴露,与想象中单方面的观看力量截然不同。潜望镜并非只是作为工具失灵;它带来的免受察觉的保证也已崩塌。教师的反击使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的关系成为片段的核心,而反复出现的钢琴曲则把D私下的期待与遭他侵犯隐私的真实人物联系起来。
叙事作用
这个片段作为书中关于纸箱人生活状态的叙述里的D的案例,延伸了作品对隐藏、可见性以及观看权力不平等的关注。D的潜望镜仿佛是一种临时制作的工具,能让他获得一个受到保护的视点——它像纸箱上的观察窗一样,使他看得见外界,同时遮住观察者。然而,这一场景并未把隐形视为无辜。D的自信建立在他相信世界无法回望的前提上;教师发现他后,器具便不再能保证距离或掌控。
这个片段也区分了观看公共街道和侵入邻居私人空间这两种行为。起初,潜望镜改变了D对自己与世界关系的感受,使眼前景象显得温和而接纳他。随后,他误把这种安全感当成了偷窥的许可。教师的回应迫使他置身于自己此前漠视的位置,把他用于隐藏的工具变成他控制失败的标志。他回家,事件就此告一段落;但它留下的要点是位置的逆转本身——自以为没有被看见的观察者仍可能被发现,而他投向外界的目光也可能反过来使他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