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箱男身份与枪械冲突
箱男医院里的对峙是这样一个转折点——箱人叙述者原计划回来与那名女人谈判,结果却与假箱男展开了武装搏斗;他认出对方是医生。叙述者带着指控和一张照片前来,医生则以一支气枪回应。一只外表像填充玩具的鳄鱼,里面却偷偷装满了沙子,它让一件看似无害的物品变成叙述者缴械并制服对手的工具。然而,这场搏斗并没有解决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名女人究竟与医生关系疏远,还是与他站在一边。场景结束时,叙述者注视着她,意识到她的反应将决定放弃纸箱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又让他付出了什么。
来访与指控
在这场对峙之前,叙述者计划处理掉纸箱,并于早上八点回到医院,远早于十点开始接诊的门诊病人到来。他打算与里面的人争取时间,甚至可能说服他们在谈判继续期间暂停检查。这个计划有赖于把纸箱拆成三四块,让它们看起来像普通垃圾。这并非轻而易举地脱去伪装——叙述者描述了一种生活,其中一块十六乘十八英寸、乳白色的小塑料板既是桌子、砧板、挡雨板、扇子、座位,也是工作台。他精简到只剩收音机、马克杯、保温瓶、手电筒和毛巾等物品,这些都是他过着流动生活的实用依靠。离开这种生活安排,使这场拟议中的会面既有物质上的风险,也有情感上的风险。
在医院,叙述者告诉那名女人,自己被气枪打中,并怀疑附近有人开枪。她重复了先前的解释——附近的人拥有这种气枪,是因为黄鼠狼会袭击鸡舍。叙述者说自己有更有力的证据——凭借专业的反射能力,他在中枪的瞬间拍下了一张照片。他描述照片中有一个人正沿着上坡路走,手臂下藏着一支枪;他还指出那人的发型、圆肩、量身定做的西装、裤缝褶线和低帮鞋等细节。这些线索使他指控一名出诊医生。底片不在他身边;他把它留作自己在这场争执中能够平等发言的唯一保障。因此,证据虽被提出,却没有展示出来;女人被要求评判这项指控,却看不到证据。
气枪与鳄鱼
假箱男一直一动不动,看起来无害;这时,他开始摇晃自己的纸箱。乙烯基观察帘裂开,一支气枪伸了出来,瞄准叙述者的左眼。局势骤然转变——原本作为谈判事项提出的指控,立刻变成了迫在眉睫的威胁。叙述者试图轻描淡写地应对气枪出现这一幕,但医生向他索要底片;叙述者拒绝后,医生便催促那名女人搜他的身。她犹豫着,抬头看他,双手交握在胸前。她俯身向前时,白色束腰外衣敞开;叙述者看见她里面什么也没穿。他以充满张力而不稳定的意象解读她裸露的身体,却无法理解自己突然涌起的攻击性。她的姿势并没有说明她是在自由行动、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还是与医生有所牵连。
叙述者没有让那名女人搜他的身,而是走向角落里放着衣物的纸箱,打开一只登山包。他取出沙袋鳄鱼玩具,那是一只绿色、长着尖牙、长度不到十八英寸的玩具。它无害而童稚的外表掩盖了它作为一种棍棒武器的构造——通常的填充物已被取出,这一次里面装的是沙子。叙述者解释说,沙子能增加它的重量,之后还可以把填充物撒掉,以掩盖它曾被用作武器。在这场遭遇中,玩具的双重性质起了决定性作用——它看起来太过无害,不会激起普通成年人的敌意,却能造成危险的打击,同时不留下明显的外伤。
叙述者假装要把鳄鱼玩具送给医生,随即向上击打气枪枪管。这一击将枪管撞进观察窗的上框,纸箱猛地一震;子弹朝天花板射去。叙述者夺下了武器,但医生把手臂伸过观察窗,抓住叙述者的脸颊。叙述者举起沙袋鳄鱼玩具,朝医生较远一侧的小腿砸下去。他听见医生尖叫着缩回手臂,便再次挥击,先打在纸箱顶部,随后更谨慎地打向小腿。他没有继续击打,以免损坏纸箱;他也收敛力道,因为若打断医生的骨头,对方就可能以受伤为借口留在医院里。医生最终蜷缩成一团,不再反抗。叙述者的克制既是身体上的,也是出于实际考量——胜利不能制造新的困境,让对手借机继续控制局面。
医生的身份
医生在这场搏斗中的角色,因叙述其他部分所揭示的经历而更具分量。他曾冒用另一个男人的身份和资历行医。战争期间,他担任军医队员,并在协助军医上尉时学会了做手术;此后,他独立执业,赢得病人的信任,并说自己尤其擅长外科手术。他在宣誓书中承认自己的行医行为违法,同时以自身经验不断增长、技术日益精进且持续学习为由,解释自己为何继续行医。他以能力为自己辩护,却无法抹去医疗技能与合法行医资格之间的区别。
冒用身份也源于一段相互依赖的关系。军医上尉在战争期间染上毒瘾;复员后,这名行医者继续照料他并给他用药,将此描述为友谊,以及不愿抛弃病人的心情。军医上尉的病情日益恶化;执业的第八年,公众对毒品使用的怀疑和审查,促成了诊所关闭并迁往城里。后来,军医上尉不再公开露面,而这名行医者则以军医上尉的身份登记,继续行医。他还描述了自己与娜娜共同生活的情形——娜娜是军医上尉的合法妻子,负责管理账目;他说,在他雇用富山洋子担任护士学徒后,他与娜娜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这些背景表明,纸箱里的医生不只是一个伪装起来、持有武器的对手——他的权威、职业经历和家庭关系,都与冒用身份和隐瞒行径纠缠在一起。
未有定论的结局
这场搏斗表明医生并非无法制服,也表明叙述者已经夺下气枪,却没有说明那名女人站在哪一边。医生不再反抗后,叙述者转向她,明确把她的反应视为一种检验——她若显出宽慰,或许意味着她已与医生疏远;她若害怕接受叙述者,则可能说明她和医生曾联手行动。他意识到,即使她扣上束腰外衣,也无法据此可靠地判断她的态度。因此,恰恰在肉体搏斗似乎已分出胜负之时,场景悬置了情感上的结局。
叙述者意识到故事是一连串构造出来的情节,这使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更加突出。他质疑究竟是谁在推进这些笔记,并指出,如果叙述已进行到这里,下一场似乎早已注定;随后他又问,作者打算让那名女人采取什么态度。他的猜测并没有揭示她的选择,反而让读者和他一起等待,隔着他与她保持的距离,或许能读出她的表情,却还无法确知她的想法。因此,这场遭遇并未以救援得到确认、双方和解或成功逃脱收尾,而是以局势暂时逆转告终——医生已被缴械并被迫不再反抗,而叙述者试图脱离纸箱生活的计划,仍取决于一个其反应尚未写出的女人。